咽不下那个字——“等”。
窗纸破了,月光在针眼里穿梭成河,
母亲的白发是纺不完的线,
一头系着灶神,一头系着归帆。
纵使洋流改道,季风失约,
那根脐带仍在海底蜿蜒,
如地脉,如龙脊,
穿过马祖的香炉、湄洲的烛焰,
一路缠到昆仑的雪巅。
【副歌·潮平】
炊烟把天幕扯下一角,
裹住游子冰凉的肩胛。
渔火点亮的不再是孤舟,
是千万盏瞳孔,放大成星河。
一勺麻油,三片老姜,
面线在碗里盘成港湾。
今夜归来,星子靠岸——
每一粒盐都是祖先的骨灰,
每一朵浪都是未寄的信笺。
【尾声·潮生】
母亲在灶前打盹,
火苗舔着锅沿,像舔着旧年的伤。
月亮先圆后缺,缺了又圆,
终于有一夜,不再需要月亮——
因为家家户户的窗口,
都亮着同一盏灯。
那碗面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最后一口,喝下了整部海峡史。
脐带不再是断裂的痕迹,
而是大地深处,
两条板块重新缝合时
溢出的岩浆。
从此,
潮信即是归期,
归期即是潮信。
母亲不再锁门,
因为门已经长在
每个孩子的肋骨里。
【终】
——献给所有在海上漂流的人,以及他们身后永不熄灭的灶火。
《潮生万象》点评
这是一次雄心勃勃的跃迁。如果说前三首是“海峡乡愁三部曲”,那么《潮生万象》就是一部试图将个人记忆写入民族史诗的交响乐——它不再满足于讲述一个游子归乡的故事,而是要回答“我们从哪里来,又将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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