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软的土,只在门槛下方。
今夜归来,汤还滚烫——
金门高粱在杯中晃荡,
晃出童年那口井的模样。
一碟菜脯腌着七月的日头,
半锅鱼丸浮沉如北斗。
筷子一挑,挑起了
整座岛屿的重量。
【桥段·潮涌】
浪把礁石嚼成齑粉,
却咽不下那个字——等。
窗纸破了又糊,糊了又破,
月光在针眼里穿梭成河。
母亲的白发是纺不完的线,
一头系着湄洲的烛焰,
一头系着马祖的香炉,
中间穿过阿里山的云、澎湖的风,
一直缠到昆仑的雪巅。
纵使洋流改道,磁极翻转,
那根脐带仍在海底蜿蜒——
如地脉,如树根,
是两条板块重新缝合时,
大地深处溢出的岩浆。
【副歌二·潮平】
炊烟咬住云层,撕下半片残霞,
死死拽住远行人的衣角。
今夜归来,星子靠岸——
渔火点亮的不再是孤舟,
是千万盏瞳孔,放大成星河。
每一粒盐都是祖先的骨灰,
每一朵浪都是未寄的信笺。
纵使江河改道,星辰叛逃,
那根脐带仍系着最初的心跳。
筷影成双,便是天地圆满,
一碗面里,浮着整片海峡的月光。
【尾声·门在肋骨里】
母亲在灶前打盹,
火苗舔着锅沿,像舔着旧年的伤。
月亮先圆后缺,缺了又圆,
终于有一夜,不再需要月亮——
因为家家户户的窗口,
都亮着同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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