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学墨枯,冒昧来访,乞先生教我。”
艾轩抬眼,淡淡一笑:“老丈便是画尽千峰翠的墨枯叟?请坐。汝之画,吾于灰上见之,笔笔精到,字字珠玑,惜乎,太‘满’。”
墨枯叟心头一震,艾轩竟未看原画,仅凭遥想,便道出“太满”二字,可谓一针见血。
青崖忍不住问:“先生,何为‘满’?”
艾轩指指那截被艾灸的枯木:“汝看此木,若以刀斧雕琢,求其形之美,是为‘满’,然其神死矣。吾以艾火攻之,看似毁损,实则逼出其内蕴之生机。此即‘艾火通脉’之法。作画亦然,不在堆砌笔墨,而在打通山川之‘气脉’。汝师之画,峰峦皆备,独缺一气。”
墨枯叟闻言,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喃喃道:“一气……一气……老朽画了七十年,竟不知求一‘气’字!”
艾轩点头:“汝之笔,咏的是黄檗之皮;吾之心,传的是艾轩之髓。汝欲学吾法,非易事。需去尽铅华,返璞归真。今授汝三试,能过,则可得一二。”
**第四章:三试**
第一试,名曰“断笔”。
艾轩命青崖取来墨枯叟随身所带之笔,共十二管,皆为狼毫、紫毫之珍品。艾轩接过,不加思索,一一折其笔杆,弃于风中。
墨枯叟面色惨白,此皆其数十年心血所聚,每一管笔皆有一段故事。然他咬牙忍住,未曾出声。
艾轩笑曰:“笔死,则手活。无笔,方知指之妙。”
第二试,名曰“焚稿”。
艾轩引墨枯叟至一空旷处,命他将随身携带的所有画作粉本、草稿,尽数投入火中。其中有一幅《秋山行旅图》,乃其四十年前初试啼声之作,最为珍爱。
墨枯叟手捧此画,老泪纵横。画中一老者策杖而行,回首望山,神情萧索。此画曾得当时名家盛赞。然今日,此画亦成牵绊。
“烧。”艾轩言简意赅。
墨枯叟闭目,将画投入火盆。火焰腾起,刹那间,他仿佛看见画中老者冲他一笑,随即化作青烟。心中一块顽石,随之崩裂。
第三试,名曰“心印”。
艾轩领二人至一悬崖边,下临万丈深渊,云雾缭绕,不见底。对面一峰独立,形似卧佛。
“以此景为题,不用笔墨,只用心传。汝能令我见汝心中之山,则过。”
墨枯叟立于崖边,凝神静气。半晌,他睁开眼,对艾轩道:“先生,弟子……看不见了。”
“哦?”
“弟子眼中,已无山峰,无云雾,无深渊。唯有一片空明。此‘空明’之中,似有翠色流转,却又非色非空。这便是弟子心中的黄檗。”
艾轩抚掌大笑:“善哉!善哉!墨枯,汝终得‘通’字诀矣!笔咏千峰翠,是‘见山是山’;心传一脉通,是‘见山不是山’。今日之后,汝再落笔,便是‘见山只是山’,而此山已非彼山。”
**第五章:异变**
下山之路,墨枯叟步履轻盈,青崖却觉心神激荡,难以平复。行至半山腰,忽遇暴雨。二人避于一岩洞之中。
雷声轰鸣,电光如银蛇乱舞。青崖惊惧,紧紧靠向师父。墨枯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