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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抬手,关掉电脑页面,任由满屏的商业数据尽数消散。
她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迷茫:“陆时衍,你说,我是不是紧绷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不用时刻设防、时刻紧绷,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藏着她二十余年从未对外言说的心事。
这么多年,她活得像一个时刻备战的战士。
不敢信任合作伙伴,不敢交心身边下属,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善意,总觉得所有的温柔背后,都藏着算计与陷阱,所有的靠近,都带着目的与野心。
父亲当年的破产,不是意外,是信任错人、真心错付的结局。
那场刻入骨髓的伤痛,让她给自己筑起了密不透风的围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独自熬过无数个孤苦无依的日夜。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难得流露的脆弱,心口微微一软。
世人皆赞苏砚强大、清醒、杀伐果断,可只有他见过她深夜独自复盘旧案的落寞,见过她面对陈年旧伤的隐忍,见过她车祸惊魂过后的惶恐,见过她坚硬外壳下,那颗极度缺爱、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真心。
他缓缓俯身,蹲在座椅旁,视线与她平齐,目光认真又温柔,字字笃定,掷地有声。
“不是紧绷太久,是从前没人值得你卸下防备。”
“苏砚,围墙筑得再高,是为了抵御风雨,不是为了困住自己。过去的所有防备,都是你的自保铠甲,无可厚非。但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风雨。”
“你的铠甲可以留着护事业,剩下的所有风雨、所有算计、所有不安,我来替你挡。”
温热的嗓音落在耳畔,像秋日最温柔的晚风,一点点抚平心底积攒多年的褶皱与伤痕。
苏砚鼻尖微酸,眼眶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湿润。
活了快三十年,她听过无数客套的承诺、虚假的誓言、功利的告白。
有人贪图她的资源,有人觊觎她的财富,有人敬畏她的地位,有人攀附她的名声。
唯独陆时衍,见过她最狼狈的过往,看透她最脆弱的软肋,知晓她所有的隐忍与恐惧,却依旧坚定不移地走向她,告诉她,往后余生,有我可依。
“我其实一直很怕。”
苏砚低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卸下所有伪装后的坦诚。
“我怕真心换背叛,怕信任换算计,怕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会像我父亲当年一样,一朝倾覆,一无所有。我不敢依赖任何人,因为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不会离开的偏爱。”
这是她藏在心底二十年的心结,是她所有冷漠、所有强硬、所有戒备的根源。
多年的心防,坚如磐石,可在陆时衍温柔又坚定的包容里,正在一点点轰然瓦解。
陆时衍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笃定。
“我知道。”
“我知道你怕重蹈覆辙,知道你怕人心难测,知道你步步为营的谨慎,都是被逼出来的。”
“但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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