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酸甜气息,混着葱花爆香后的焦香。苏砚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有一回我问她,妈,这么难吃为什么还要做?她说,做饭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家里人吃的。家里的灶台是热的,这个家就是热的。”
陆时衍把炒好的番茄鸡蛋倒进煮好的面里,淋了几滴香油,端到苏砚面前。一碗红黄相间的番茄鸡蛋面,汤汁浓郁,面条根根分明,上面撒了一层翠绿的葱花。卖相比那坨黑炭强了大概一万倍。
“尝尝。”他说。
苏砚接过筷子,挑了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咸了还是淡了?”陆时衍问。
苏砚没回答。她又吃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眼眶有点红。陆时衍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真的咸到齁出眼泪了?
“这是我爸出事以后,”苏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嘴角是弯的,“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做饭。”
陆时衍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苏砚家的时候,她的厨房干净得像展厅里的样板间——抽油烟机上没有油渍,灶台上没有调料瓶,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速溶咖啡。他当时还以为是她请的保洁阿姨太勤快,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那个厨房从来不用。她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给自己做过一顿饭。
“苏砚,”陆时衍把筷子从她手里抽走,放在碗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握上去像是握住了一块被空调吹了一整夜的玉石,“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做得不好吃,你多担待。反正再难吃,也不至于比那坨黑炭更难吃。”
苏砚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这回力气大了点,推得他往后踉跄了半步。
两个人就着厨房的料理台吃完了那碗面。陆时衍吃了一口之后深刻反省了自己的厨艺——盐确实放多了,面也煮得有点软。但苏砚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舔了舔嘴角的汤汁,忽然说了一句让陆时衍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话。
“以后每天早上都做。”
“什么?”
“面。以后每天早上都做。番茄鸡蛋面,就这个味道,不许换配方。”
陆时衍看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表情,比他当初接下那桩千亿专利案时还要严肃。
苏砚满意了。她拿起两个空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哗地响,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窗户。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围裙系带松了,露出后颈一片白皙的皮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洗腕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赢过的任何一场官司都让他踏实。
“薛紫英昨天给我发邮件了。”苏砚低着头洗碗,声音混在水声里。
陆时衍正靠在冰箱上看她,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她说什么?”
“她在阿姆斯特丹安顿下来了,找了一份教中文的工作。她说那边冬天很长,但运河很美。她还说——”苏砚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他,“谢谢你没起诉她。”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笑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苦涩。薛紫英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后来背叛了他,后来又用尽一切办法去弥补。她潜入过资本总部的数据库,差点把命搭进去;她在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