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沉默了。他算不过她。
最终是苏砚刷了卡。店员把西装包好,用双手递给陆时衍的时候,忍不住悄悄对苏砚说了一句:“苏总,您和陆律师好配。比电视上看着还配。”
苏砚接过购物袋,没接这个话茬,但她转身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陆时衍看到了这个翘,把它存进了大脑里一个叫“今天苏砚开心了几次”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是他三个月前建的,每天更新,有时候一天只有一两条记录,有时候能记满满一页。昨天破了纪录——记了七条。
走出国金中心的时候,阳光正好。初冬的沪城难得放晴,风还是凉的,但阳光是暖的,照在两人身上,像是在冷色调的画上刷了一道淡金色的高光。苏砚拎着阿玛尼的购物袋走在前面,陆时衍拎着两杯早就凉透的美式跟在后面。车流在他们面前涌动,喇叭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城市在以它一贯的节奏运转,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刚上过头条的情侣正在人行道上走着,一前一后,步调却莫名一致。
“苏砚。”陆时衍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风把她没扎紧的几缕碎发吹到脸上,她不耐烦地用一只手拨开,那只手上还拎着九千六的西装。
“下次买戒指,”陆时衍说,“我来付。”
苏砚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轮廓。他拎着两杯凉咖啡的样子一点都不帅,Polo衫领子有一边翘起来了,眼镜片上沾了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地铁站到国金中心那段路他跑了三分钟,刚才在店里还没缓过来。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一样认真,一字一顿,不加修饰,不要花招。
苏砚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下。
“成交。”她说。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细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中指上有一个很薄的茧,是长时间敲键盘磨出来的。这只手签过八位数的合同,改过让整个行业震动的算法,举过年度创新领袖的奖杯,也曾在深夜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碎玻璃。
他握住这只手,很轻,像握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去吃饭。”苏砚收回手,转身继续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苏总式的雷厉风行,“我饿了,昨天晚上颁奖典礼的晚宴一口都没吃饱,那个牛排切开来里面还是凉的。”
“你想吃什么?”
“火锅。辣的。”
“你今天没化妆,吃辣的脸上会——”
“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化妆。剩下六十五天,我想吃辣就吃辣。”
陆时衍没有再劝。他认识苏砚两年,最清楚一条规律——当苏砚说“我想吃辣就吃辣”的时候,说明她心情很好;当她说“随便”的时候,说明她很累;当她说“你自己看着办”的时候,说明她在生气。这些情绪信号像一套只有他能看懂的密码,藏在日常对话里,不显眼,但准确率百分之百。
火锅店在国金中心三楼,上午十点刚开始营业,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服务员拉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和刚才阿玛尼店员的那个表情如出一辙——认出苏砚了。苏砚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开始勾选。她勾东西的方式和她做决策的方式一样——快,准,狠。毛肚、鹅肠、黄喉、鸭血、肥牛、虾滑,勾完把菜单递给陆时衍。
陆时衍看了一遍她勾的东西,默默加了一份土豆片和一份生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你很爱吃土豆片?”苏砚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