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那把葱是菜市场买的。”陆时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条码。”
“我知道没有条码。”苏砚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扔,“我只是——没有录入。”
她走过去,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葱、姜、西红柿和鸡蛋依次录入系统。动作很熟练,表情很严肃,像是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件。陆时衍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笑什么?”
“没什么。”陆时衍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录入葱的样子,跟你在法庭上举证的样子一模一样。”
苏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是用整理证据链的方式在整理食材清单。先录入主食材,再录入辅料,最后标注交叉关联——西红柿和鸡蛋是搭配项,葱和姜是共用辅料,手工水饺是独立项,触发条件为“陆时衍不下厨时的应急方案”。
她关掉屏幕,转过身来。陆时衍已经系上了一条围裙——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卡通围裙,就是一条素灰色的棉麻围裙,肩膀处有些微的褶皱,显然是洗过很多次的。他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右手拿起那把葱,左手去开水龙头。
苏砚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
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挺好看的——而是因为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她见过陆时衍在法庭上的样子,西装革履,逻辑严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把对方的论点一层一层剥开,不流血,但刀刀致命。此刻这个法庭上的冷血动物正站在她的厨房里,系着围裙,洗葱。而且洗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洗,葱白上的泥点被冲掉,露出白生生的根茎,码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
“你别看我。”陆时衍头也不回,“你一看我,我就会切到手。”
“你又不是没被人看过。法庭上几百号人盯着你,也没见你切错哪句话。”
“那不一样。”陆时衍把洗好的葱放到案板上,拿起菜刀,“法庭上我是律师。厨房里我是——”他顿了一下,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我是陆时衍。这两个人的心理素质,差得有点远。”
苏砚没有反驳。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葱。刀工不算精湛,但很稳,每一刀的间距都差不多,葱花切出来大小均匀,比她自己切的好看多了。她上一次切葱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三年前,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饿得不行了,翻出一包挂面和一根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葱。她切葱花的时候还在想一个算法模型的事,一刀下去,切到了食指。血滴在葱花上,她把葱花扔进垃圾桶,用创可贴缠了缠手指,继续写代码。那碗面后来是用泡面调料包拌的,咸得要命,她吃了两口就倒掉了。
“你呢?”陆时衍忽然问。
“什么?”
“你进厨房的时候,是谁?”
苏砚愣了一下。这问题如果是别人问的,她大概会给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回答——我是苏砚,在任何空间里都不会改变。但陆时衍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切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这种随意反而让她没办法用标准回答来应付。
“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我好像——很少进厨房。不是没时间,是没想起来要进。”
陆时衍把葱花拨进碗里,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那现在想起来了?”
苏砚看着案板上的葱花、姜片和西红柿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不同的碗里,像是在法庭上准备的证据材料。她忽然发现,陆时衍做菜的方式跟打官司几乎一模一样——把所有东西都提前准备好,分门别类,用到的时候拿过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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