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逼我转发的。”
两人继续在菜市场里穿行。苏砚开始主动问问题——这个是什么菜,那个怎么挑,这个摊位上为什么摆了两盆水。她的提问方式依然是工程师式的:问题精确、逻辑严密、期待一个可量化答案。卖菜大爷大妈的回答方式则是另一个极端:模糊、感性、充满了无法被算法捕捉的经验主义和朴素智慧。这两种语言的碰撞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化学反应——苏砚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忍耐,从忍耐变成接受,从接受变成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嘴角微微翘起的笑意。
快走到菜市场尽头的时候,苏砚忽然停在一个卖调料的摊位前。摊位很小,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瘦老头,坐在小马扎上看一本卷了边的金庸小说。摊位上摆着几十个敞口塑料袋,装着花椒、辣椒、八角、桂皮、芝麻、孜然,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午前的空气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苏砚盯着一袋红艳艳的辣椒,看了很久。
“我上次买的辣椒,和这个不一样。”她说。
陆时衍凑过来看了一眼:“上次你买的那个是小米辣,辣度大概在五万到十万斯科维尔之间。这个是二荆条,辣度最多一万。做酸辣粉要用二荆条,小米辣是拿来炒菜的。”
“斯科维尔?”
“辣度单位。一个美国化学家发明的。”
苏砚看着陆时衍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之间忽然发现了交叉点的惊喜——就像你一直以为一个人只会背法条,结果他随口说出了一百年前一个化学家发明的辣度计量单位。苏砚喜欢这种惊喜,虽然她不会用“喜欢”这个词。
“你一个律师,怎么懂这个?”
“因为我会吃。”
“会吃不等于懂辣椒素的斯科维尔计量标准。”
“好吧,上周你第一次做酸辣粉失败之后,我查了一下。本来是想帮你优化菜谱的,结果越查越深,最后读了一篇论文——《辣椒素含量与感官辣度的非线-性-关系研究》。”陆时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职业病。看到什么问题都想查到根上。”
苏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只在她看代码跑出完美结果时才会出现的光。这个人为了一碗酸辣粉去读了一篇论文。他不是闲的,他手上的案子排期已经到了下个季度。但他还是去读了。因为那是她做的酸辣粉。因为他想帮她。
“陆时衍。”
“嗯?”
“那篇论文发给我。”
“现在?”
“现在。”
陆时衍掏出手机把论文链接发给她。苏砚收到链接之后打开看了一眼标题和摘要,关掉,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弯腰从调料摊上拿起一袋二荆条辣椒,递给戴老花镜的老板。
“叔,这个多少钱?”
老花镜从金庸小说上移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旁边的陆时衍一眼,笑了。“陆律师,你媳妇?”
“嗯。”
“比你以前带来的那些同事都好看。”老头把辣椒放上电子秤,“八块钱。辣椒不用买太多,用不完放冰箱,冻起来能存一个月。”
苏砚付了钱,接过塑料袋。走出两步之后她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叔,您刚才说‘以前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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