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在医院的VIP病房里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消毒水那股刺鼻的味道。
这和乞儿国皇宫里常年萦绕的檀香、药香截然不同。那种冰冷、工业化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从那个金戈铁马、凤仪天下的梦境中强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悬挂着的输液瓶,以及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小姐,您醒了?”
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明显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毛草灵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一个穿着得体旗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激动地站起身,眼眶泛红。这是她现代世界的乳母,刘妈。在毛草灵的记忆碎片里,刘妈是唯一在她父母忙于商业帝国时无微不至照顾她的人。
“刘妈……”毛草灵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哎!哎!我去叫医生!您先别说话!”刘妈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她坐起来。
毛草灵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习惯了自己动手,甚至在乞儿国时,即便贵为凤主,她也很少让人这般伺候。但此刻,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只能任由刘妈垫高了枕头。
医生很快来了,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她只是因为车祸导致的轻微脑震荡和长期昏迷引起的虚弱,身体机能正在稳步恢复。
当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刘妈时,毛草灵才开始真正审视自己的处境。
她抬起手,看着那白皙、纤细却没有任何老茧和握剑痕迹的手。这是一双现代富家千金的玉手,不是那个在乞儿国朝堂上指点江山、在边疆战场上抚慰将士的凤主之手。
“小姐,您都昏迷三天了,可把老爷太太吓坏了。他们去欧洲谈并购案,听说您出事,连夜飞回来了,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落地。”刘妈一边给她喂温水,一边絮叨着。
毛草灵默默听着,脑海中属于现代毛草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毛氏集团,国内顶尖的跨国财团,涉足房地产、科技、金融等多个领域。父亲毛振业,铁腕商人,母亲林雅,出身政治世家。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精通四国语言,拥有哈佛经济学和斯坦福管理学的双学位。但在一年前,因为一场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她被排挤出了集团核心管理层,心灰意冷之下,在一次自驾散心的途中发生了车祸。
“车祸……”毛草灵喃喃自语。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高速公路上的失控,挡风玻璃的碎裂,以及意识消散前那股强烈的眩晕感。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再睁眼,已是乞儿国的青楼。
十年。
她在那个世界度过了整整十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从青楼女子到一国凤主,她经历了背叛、阴谋、战争、生离死别,也收获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无与伦比的荣耀。
而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平行时空的起点,回到了车祸发生的那一刻。
“刘妈,”毛草灵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我的电脑,还在家里吗?”
“在,在书房。小姐,您要电脑做什么?您需要好好休息……”刘妈有些疑惑。
“帮我拿过来。”毛草灵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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