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把戒尺压在西域贡金册上。
戒尺敲过桌沿。
三下。
“开箱。”
李景隆身后,两名亲兵走到黄铜箱前。
锁扣剪开。
封条揭下。
箱盖掀起。
三十五箱金锭平码在奉天门外。
日头照下来,金光压在甲叶上。
旁边几名边将盯着箱子,喉结滚动。
西域一趟回来,三十五万两。
这笔钱,够养几万兵。
夏原吉没看金子。
他低头拨算盘。
木珠停下。
“曹国公。”
“少两万两。”
李景隆从怀里取出一本私册,压到长案上。
册子沾着黄沙。
“中亚路上打了五场。”
“死的,伤的,顶着马匪往前冲的,全在这里。”
“少掉的两万两,我赏给他们了。”
李景隆按住册页。
“每笔钱有人名,有手印。”
“我没拿一文。”
夏原吉没接册子。
“私册不能过户部。”
“贡金先入国库。”
“军功由兵部核,赏银由户部发。”
“曹国公先把钱发出去,账上便少了两万两。”
李景隆往前走了一步。
护心镜碰到案边。
“夏尚书坐在京城,西域的风吹不到你的账房。”
“弟兄们提刀拼命,打完仗还要等层层核验?”
他翻开私册。
手印挤满纸页。
有人的手印缺了手指。
有些名字旁边画着黑圈。
那是人已经埋了。
“赏银晚到一天,活着的人便多寒一天心。”
“钱是我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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