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公父,驷儿无能,错过一个大才。苏子⋯⋯苏子此去,此去⋯⋯”
惠文公陡然顿住,又怔一时,嗖地起身,疾步走向房门,一把拉开,走至门外,冲内臣叫道:“快,召上大夫觐见!”
公子疾见宫人催得惶急,不知发生何事,匆匆赶往宫中,早有内臣迎着,引他径去御书房。
见过君臣之礼,公子疾落席时,方才注意到公子华也在侍坐。观他神情,似也刚到。
惠文公扫射二人一眼,缓缓说道:“疾弟,华弟,寡人召你们来,仍为苏秦一事。”
公子疾暗吃一惊,以为是二人所谋已为君上所知,急看公子华,见他也在大瞪两眼看过来,知他也是不明所以,便回望惠文公,假作不知,问道:“苏子怎么了?”
“唉,”惠文公轻叹一声,“疾弟,寡人听闻苏子尽卖车马,典当衣裳,徒步离开咸阳,心中甚是愧疚。今日思之,苏子所论虽说空泛,但也算是人才。苏子离去之时,衣裳单薄,身无分文,又值风雪交加,天寒地冻,安危必不自保。寡人听闻细情,特使小华追之,欲请他回来,予他一份事做。谁想,小华他们一路寻至函谷关,竟是未能寻到。”
公子疾凝视惠文公,心中却在打鼓。
略顿一下,惠文公继续道:“疾弟,寡人推断,苏子处境,眼下唯有两种可能,一是苏子已因饥寒交迫而冻毙荒野,二是苏子大难不死,获救脱险。寡人这让你来,是想让你访查此事。若是苏子脱险,务必请他再回咸阳,寡人降阶以迎,躬身谢罪,量才录用。若是苏子冻毙荒野,则是寡人之错。爱卿可将苏子尸骨运抵咸阳,寡人亲为祭奠,以国士之礼厚葬,并至太庙铭记大过一次,以示警惩!”
公子疾起身,叩首:“臣代苏子叩谢君上隆恩!”
惠文公转向公子华:“华弟,你准备一下,马上赶赴大梁,设法让孙膑得知真相。若是能将孙膑偷渡至秦,寡人记你大功!”
“臣弟遵旨!”
几日之后,公子疾经过一番“访查”,终于在里正的引领下来到秦大川家。
老丈与秦大川皆不晓得公子疾,只朝里正打揖。
“秦老川,秦大川,”里正指着公子疾道,“这位是从咸阳来的,是当朝上大夫大人,上大夫有话问你。”
老丈、秦大川叩首:“草民叩见上大夫大人!”
公子疾扶起老丈,揖道:“老人家,听闻你家在大年夜里救活一人,可有此事?”
老丈揖道:“回禀大人,确有此事。”
“所救何人?”
“姓苏名秦,东周人氏。”
“他⋯⋯人呢?”
“已走数日。若是不出差错,今日当过函谷关,该到渑池。”
“哦?”公子疾现出失望之色,再问,“此人可曾留下什么?”
老丈摇头。
秦大川朗声接道:“苏兄弟留下话说,三年之后,他会再来小秦村。”
“哦?”公子疾转向大川,急问,“他为何再来?”
秦大川颇为自豪:“迎接草民小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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