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越来越浓了。
不是普通的雾。
楼望和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住脚步,手扶着树干,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后背发凉——树皮上长满了细密的玉质结晶,一粒一粒,像人的牙齿。
“这雾有古怪。”秦九真的声音从左侧三步外传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紧张,“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在我右边,一眨眼,影子就跑到左边去了。”
“不是影子跑了。”楼望和闭上眼睛,透玉瞳在眼皮底下微微发烫,“是雾里的玉质在折射光线。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含着玉髓的成分,它们会把人的影像掰碎了重新拼凑。”
沈清鸢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仙姑玉镯,玉镯表面渗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沈姑娘?”秦九真喊了一声。
“我没事。”沈清鸢抬起手,玉镯的光晕在指尖缠绕,“玉佛在发热,这片玉林的底下,埋着东西。”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
沈清鸢的脸色比雾气还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想起缅北公盘上那些赌石老手,一刀切下去见到绿的瞬间。
那种光叫执念。
“继续走。”楼望和收回视线,“秦九真,你走中间,清鸢殿后,我来开路。”
“你眼睛撑得住?”秦九真皱眉。
“撑不住也得撑。”楼望和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这鬼地方,少一双眼睛,就多一具尸体。”
三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软,踩上去像踏在腐肉上。雾气从地底往外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像是血混着玉粉,又像是某种深埋地底千万年的东西终于透了口气。
秦九真忽然停下。
“你们听见没有?”
楼望和侧耳。雾气深处,有声音在响。叮叮当当,像玉器碰撞,又像有人在凿石头。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要把人裹进某种古老的仪式里。
“是矿工。”沈清鸢的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滇西老坑塌了三处矿洞,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后来有人半夜路过矿口,听见底下有凿石声。”
“闹鬼?”秦九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不是鬼。”楼望和睁开眼睛,透玉瞳的金光刺破雾气,在十丈外照出一片模糊的影子,“是回声。这些玉质能储存能量,也能储存声音。我们现在听见的,是千年前的人留下的动静。”
话音未落,雾里蹿出一道黑影。
快得不像活物。
秦九真短刀出鞘,刀刃划过黑影的轮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刀砍在玉石上。黑影一顿,露出真容:是一只猴子大小的东西,浑身长满玉质鳞片,眼眶里嵌着两颗墨绿色的玉珠,正死死盯着三人。
“玉兽。”沈清鸢上前一步,仙姑玉镯的光芒扩散开来,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古籍里记载过,上古玉矿附近常有玉兽守护,它们是矿脉的伴生物,以玉髓为食,寿命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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