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指尖点着一段话:“就是这儿。三玉同修。”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沈清鸢蹲在楼望和左边,伸手帮他把书页的边缘压住——风大,书页被吹得哗哗响。她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像是已经做了千百遍。楼和应站在儿子身后,手里的刀还没放下,刀尖上还滴着磨刀的水。秦九真蹲在对面,用一块石头压住书页的另一角。
四个人,围着一本破书。
这场面要是被外人看见,大概会觉得寒酸。堂堂楼家少家主、沈家遗孤、滇西江湖老手,窝在一个无名山谷里,对着一本虫蛀的古籍研究怎么恢复功力——像一群在废墟里翻找食物的难民。但他们自己倒不觉得寒酸。人到了绝境,就不会在意姿态好不好看了。活着,恢复,反击。三个词,就是全部。
“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秦九真念着书上的字,“三玉同出一源,皆为上古玉族以龙渊玉母之精华所炼。三玉若能同修共鸣,可破邪玉、净煞气、引玉母归位。同修之法有三:瞳以玉髓温养、佛以血脉激活、镯以正道淬炼。”
“就这么简单?”楼和应皱眉。
“不简单。”沈清鸢仔细看着书页上的记载,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蝇头小楷,越看眉头越紧,“书上说,三玉同修的关键,不在于‘修’,而在于‘同’。三个人必须心念相通、彼此绝对信任,任何一丝猜疑都会让共鸣失败,甚至反噬。”
她说完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信任这种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被背叛过的?沈清鸢被苏蔓捅过刀,楼望和被万玉堂暗算过,秦九真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被人从背后捅过的刀子比吃的盐还多。让他们把自己的命交给另一个人手里,比让他们独自扛更难。
但沈清鸢说:“我们试试。”
三个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楼望和蒙着眼,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那股笃定。不是盲目的乐观,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心。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在圣殿崩塌的前一刻,夜沧澜的伪透玉镜射出致命一击,沈清鸢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前面。那个动作快得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身体的本能。
信任大概就是这样。嘴上说一万句,不如本能的一挡。
“好。”楼望和说,就一个字,短得像刀切过。
秦九真看着他们两个,忽然笑了。那笑里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年轻真好。”他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两截断笛,放在溪水里洗了洗。
“秦叔,你的笛子还能修吗?”沈清鸢问。
“修不了了。”秦九真把断笛用一块布包好,塞进怀里,“但有些东西,不是用声音吹出来的。笛子断了,心没断就行。”
楼和应把磨好的雁翎刀插在溪边的泥地里,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三玉同修,我有话说在前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楼家世代做玉石生意,我楼和应这辈子没见过神仙,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不劳而获的力量。但我信一件事——你们三个,是我见过的最倔的年轻人。倔人不走邪路。我只说一句——修成了,咱们杀回去。修不成——”
他顿了顿。
“修不成,那就一起守着这座谷。”
沈清鸢低下头。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眼眶红了。她父亲死后,她就很少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但楼和应刚才的话,让她想起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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