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洞口斜斜地切进来,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楼望和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后背靠着石壁,脖子歪着,姿势别扭得像一只被拧坏了脖子的鸡。他动了一下,骨头咔咔响,沈清鸢还坐在旁边,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像是根本没动过。
“你没睡?”
“睡了。”沈清鸢说。
“骗鬼。”
“鬼不需要骗。”她转过头看他,眼底有淡淡的青灰色,但眼神清亮得不像熬了一夜的人。“你打鼾了。打了两个时辰。秦九真说比他爹的鼾声还响。”
楼望和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干的。还好,没流口水。
秦九真已经起来了,蹲在昨天那面秘纹石壁前,用手指头一笔一划地描那些上古文字。他的短刀别在腰间,刀身上的黑斑还在,但他似乎不在意了。或者说,在意也没用,反正还不起钱,债多了不愁。
“看出什么了?”楼望和走过去。
“看出一条命。”秦九真头也不回,“这些秘纹不是刻上去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秦九真指着一条纹路的末端,那里有一小片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血。人血。每一道秘纹都是用血画的。画完了再用玉刀刻,刻完了再填血。一个玉匠一辈子能有多少血?画不了十条纹。这面墙上有一百零八条,少说也要十几条命。”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秦九真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楼望和沉默了几秒。“意味着龙渊玉母的秘密,是用人命换来的。”
“不止。”沈清鸢也站了起来,走到石壁前,弥勒玉佛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和石壁上的秘纹产生了共鸣。“意味着上古玉族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会招来祸端。他们用最笨的办法来守——把秘密刻在石头上,再用血封住。只有同样流着玉族血脉的人,才能用血激活。”
她伸出右手,咬破食指,按在石壁中心的三环图案上。
血渗进石纹,像是被石头吸进去的。三环图案开始发亮,一环接一环,透玉瞳的形状、弥勒玉佛的形状、仙姑玉镯的形状,三种光芒交替闪烁,最后汇聚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楼望和屏住了呼吸。
地图的核心位置,标着四个字:玉虚圣殿。
圣殿外围,环绕着三道圆弧形的标记,分别写着“鉴玉”“护玉”“融玉”——三道玉门。而在圣殿的最深处,一颗星的标记下,写着“龙渊玉母”。
但让楼望和心头一沉的,是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不是上古秘纹,是近代的汉字,笔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匆忙之中刻上去的。他凑近了看,一字一字念出来:
“夜氏叛族,携伪镜出逃。玉母封印,非三玉共鸣不可启。然共鸣之价——”
后面的字被一道深深的刀痕划掉了。
“代价是什么?”楼望和转头看沈清鸢。
沈清鸢的脸色白了一下。她认得这笔迹——这是她父亲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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