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不怕死?”
“怕。”楼望和说,“怕得要死。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只是没让你看出来。但我更怕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怕活着的时候没把该做的事做完。”楼望和抬起头,透玉瞳的金光直直地照进玉麒麟的竖瞳里,两道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没有炸开,而是无声地交融了。就像两条河忽然汇成了一条。“我父亲教我赌石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石头不会骗人,骗人的永远是人。黑石盟现在杀的不仅是人,还是在污染玉石的本源。你守了三千年,守的是玉母,这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通过三道玉门的考验,龙渊玉母就会永远沉睡下去,变成一块死物?”
玉麒麟没有说话。
“它已经在沉睡了。”楼望和说,“我进入昆仑玉墟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地下的玉能在减弱。再过几百年,也许更短,龙渊玉母的能量就会彻底枯竭。到时候你守着的,不过是一块巨大一点的石头而已。”
玉麒麟发出一声低沉沉的呜咽,那声音让沈清鸢想起多年前在沈家老宅里,看着祖传的玉器一件件被人搬走时,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声音。她低下头看了看仙姑玉镯,镯子正在发光,不是平时那种白光,而是一种翠绿翠绿的颜色,像春天刚发芽的柳枝。
玉麒麟看见了那道绿光。它沉默了良久,火焰从穹顶缓缓收回,回到它身上,变成一层薄薄的赤金色绒毛,贴着它的鳞片轻轻拂动。
“仙姑玉镯——你是沈家的后人?”
沈清鸢心头一震,抬起头来。“您知道沈家?”
“三千年前,玉族有三位护法长老,分别掌管玉瞳、玉佛、玉镯。这就是后来的‘三玉’——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玉麒麟的目光在楼望和与沈清鸢之间缓缓移动,“三玉齐聚之日,就是龙渊玉母苏醒之时。你们——还差一个。”
“弥勒玉佛在我身上。”沈清鸢说。
玉麒麟的眼睛亮了。它踏前一步,低下头,巨大的头颅离沈清鸢不过一尺距离,火焰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却一动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你不怕我?”
“您不是要伤我们。”沈清鸢说,“您如果要动手,刚才秦九真伸手去接火玉髓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玉麒麟怔了怔,然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这声长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抑了三千年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它退后三步,重新趴下来,姿态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优雅。
“火玉髓,你们可以取。每人三滴,多一滴都不行。”它的竖瞳又眯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刀,是两弯新月。“但是取了火玉髓,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楼望和道。
“如果你们当真能通过三道玉门、唤醒龙渊玉母,就替我带一句话给她。这句话我在心里憋了三千年,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
它抬起头,望着洞室穹顶上那一片被火焰烤得发红的岩石,竖瞳里浮起一层水雾。
“‘玉麟不负,仍在火中。’”
这八个字说出来,整个洞室的温度陡然降了三分。那些在石缝里流淌的岩浆停滞了一瞬,火焰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替这头守护了三千年的玉兽沉默。
秦九真鼻头一酸,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腰带。沈清鸢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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