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出现了一轮月亮的倒影。
不是画的,不是投影,是真实存在的倒影。巴刀鱼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石室顶上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灯,没有窗,没有任何能反射出月亮的东西。但那轮月亮就在水里,又圆又亮,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像被谁拿金粉描了一圈。
“这不是普通的水。”黄片姜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水里的月亮,“这是我从自己的心湖里取的水。那轮月亮,就是我的厨心。”
娃娃鱼眯起眼睛盯着水面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黄老师,你的厨心……怎么有一道裂痕?”
巴刀鱼凑近了看。果然,那轮月亮的正中间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从上到下贯穿整个月面,像是被人一刀劈开的。
黄片姜没有说话。他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看着锅里的月亮出神。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二十年前的事了。不提。”
他端起黑铁锅,把锅里的“心湖水”倒进三只白瓷碗里。每一只碗里都倒映着一轮小小的月亮,三只碗,三轮月,在石室的昏暗光线里幽幽地亮着,像是三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喝。”黄片姜把其中一碗推到巴刀鱼面前。
巴刀鱼端起碗。水是凉的,凉得透过碗壁传到指尖,一路凉到手腕。他低头看碗里的月亮——月亮也在看他,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说什么。
他仰头,一口喝干。
水入喉的那一刻,巴刀鱼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连自己心跳都听不到的、绝对的静。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上,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夜空的中央,悬着一轮巨大的明月。
然后他看到了黄片姜的厨心。
那轮月亮在他眼前缓缓裂开——不是碎裂,而是像一扇门一样向两边分开。门里面,他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黄片姜。
年轻得不像话,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站在一座燃烧的厨房中央。厨房的墙壁在剥落,天花板在坍塌,火舌从四面八方舔过来,但他没有跑。他手里端着一口黑铁锅,就是现在用的这口,锅底已经被烧出了三道裂纹。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人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血液流在地上,被火焰蒸成淡红色的雾气。
年轻黄片姜把锅架在烈火上,徒手从自己胸口抽出一缕光——那光的颜色和月亮一模一样。他把光放进锅里,加水,煮沸,盛出一碗汤,喂到那人嘴里。那人喝下汤,胸前的伤开始愈合,脸色从灰白转向红润。
但黄片姜自己的胸口,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真的裂开,是光裂开了。他抽出来的那缕光,是他的厨心。厨心可以救人,但救一次就会裂一道痕。裂痕多了,厨心就会碎。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巴刀鱼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室里,手里还端着那只空碗。酸菜汤和娃娃鱼也喝完了碗里的水,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呆滞。酸菜汤的眼眶红了,他使劲揉,揉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里嘟囔着“厨房油烟太大熏的”。
巴刀鱼放下碗,走到黄片姜面前。
“您的厨心裂痕,是为了救人。”
“不全是。”黄片姜把黑铁锅放回灶台上,语气淡淡的,“有些人是该救的,有些人是不该救的。救该救的人,厨心裂了,补得上。救不该救的人,厨心碎了,拼都拼不回来。”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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