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唉!”庞涓长叹一声,“在谷中时,在下听张兄讲起苏兄家事,甚是叹喟。此番会盟,在下想起是在苏兄家门口,本欲亲去探望世伯,无奈军务繁忙,只好差遣下人前往。半个时辰前,下人回来,说是⋯⋯”故意顿住。
苏秦心底一颤,面色发灰,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眼盯住庞涓:“家父如何?”
“世伯他⋯⋯他⋯⋯”
苏秦的心吊起来,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庞涓。
“茶饭不思,昏迷数日,听说就在这几日了,家中已在打理后事。在下闻讯大急,正欲告诉苏兄,苏兄这就来了。”
苏秦闭上眼,紧咬牙关,强忍住泪水。
许久,苏秦缓缓睁眼,抬头望向庞涓,拱手:“庞兄厚义盛情,苏秦⋯⋯记下了!”
“苏兄,”庞涓拱手回礼,“说这些干啥!事不宜迟,在下这就使人召请军医,与苏兄走一遭,一则探望世伯,二则苏兄也算是衣锦还乡,趁此机缘,立祠设庙,光大宗祖!”
苏秦苦笑一声,摇头。
“苏兄不回?”庞涓大是诧异,“在下啥都不顾了,这也陪你!”
“庞兄,在下问你,是家事大还是国事大?”苏秦凝视庞涓。
“国事大。”
“是国事大,还是天下事大?”
“天下事大。”
“方今天下,又以何事为大?”
“列国纵亲。”
“唉,”苏秦长叹一声,“列国刚刚纵亲,眼看又将毁于一旦,你叫在下如何顾念家父?”
“毁于一旦?”倒是庞涓吃一大惊,“此话从何说起?”
“在下奉诏觐见魏王,王上旨令在下协调列国,共伐暴秦。”
“伐秦?”庞涓假作不知,“咦,此等大事,在下为何不知?”
庞涓显然是在故意装傻搪塞。
苏秦心里微凉,迟疑一下,接着说道:“在下力劝,魏王不听,只说已与楚、齐、韩三王议定此事了,不可更改。在下越想越觉得情势紧急,别无他法,此来是求助庞兄的。庞兄,眼下能劝魏王、挽救纵亲大业的,莫过于庞兄了!”
“请问苏兄,即使是伐秦,有何不妥吗?”
“伐秦并无不妥,眼下却非时机。”
“请苏兄详解。”
“在谷中时,先生曾言,欲成大事,须天、地、人三元皆和。纵亲初成,六国之气始通,而秦人之气固凝,我不占天时;秦为四塞之国,易守难攻,我不占地利;六国虽纵,但内争未除,偏见各执,军力参差,将帅互疑,协调艰难,军马错综,实为乌合之众。以乌合之众,击守险恃势之敌,若再仓促行之,胜机何在?”
其实,苏秦说的只是外在,而楚、齐二君极力怂恿魏王伐秦的内在原因,他只是预感,且说不出口,尤其是对庞涓。合纵初成,如果和盘托出他的推断,无疑会在列国间平添猜忌,极有可能导致纵亲国失和,使前面的所有努力成为泡影。
这些理由自然不能说服庞涓,但他也不点破,顺口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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