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临检多,反而安全。“林默涵解释道,“宪兵临检的时候,特务不敢明目张胆地蹲守。而且旅社的租客流动性大,一个新面孔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苏曼卿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
“不行。“林默涵断然拒绝,“如果有人跟踪你,你去了只会把尾巴带到我那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家,关好门窗,不要和任何人联系,等我的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涵的语气不容置疑,“苏曼卿,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继续维持咖啡馆的正常运营。如果魏正宏发现你消失了,他会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你必须留在原地,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正常人。“
苏曼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林默涵是对的——在情报工作中,有时候最困难的决定就是什么都不做。
“那你小心。“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林默涵点了点头,开始快速收拾东西。发报机的零部件被拆散,分别装进三个不同的布袋里。几份重要的文件被塞进灶台的灰烬中烧毁,灰烬被仔细搅拌后撒进了下水道。那本《唐诗三百首》和女儿的照片被贴身收好——这两样东西他永远不会丢弃。
苏曼卿在门口等他收拾完毕,然后按照预定的程序,先出去观察了五分钟,确认巷子里没有异常后,才回来给了他一个安全的手势。
林默涵拎着装着发报机零件的布袋,从后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台北冬夜的黑暗中。
在他身后,苏曼卿站在门内,透过门缝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张复原图,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定要活着。“她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轻声说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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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走出巷子后,没有立刻前往中华路,而是绕着大稻埕街区转了三圈。他走过永乐市场后面的窄巷,穿过迪化街的老建筑群,沿着淡水河岸走了很长一段路,时不时停下来假装系鞋带或整理衣服,实际上是在观察身后是否有尾巴。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专业的跟踪者不会让自己被轻易发现,他们会有意识地保持距离,利用人群和建筑物作为掩护。
林默涵不敢掉以轻心。他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面摊,要了一碗阳春面,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他一边吃面,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描着周围的动静。
十五分钟后,他结账离开,这次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先坐三轮车到台北大桥附近,然后步行穿过铁道旁的棚户区,最后在台北车站后门的一条小巷里下了车。
远东旅社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拐角处。那是一栋三层高的老旧建筑,外墙斑驳脱落,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招牌上的油漆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字了。
林默涵在距离旅社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再次观察了五分钟。旅社门口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藤椅上打瞌睡——那是老板老钱。门厅里亮着灯,但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从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钱的肩膀。老钱猛地惊醒,看到是林默涵,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陈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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