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但他不能冲动。魏正宏既然敢让他(或者说让“海燕”)察觉到苏澳的异常,就必然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个所谓的“美军顾问团视察”,恐怕就是魏正宏撒下的诱饵,等着“海燕”这只大鱼来自投罗网。
“蟹脚,你做得很好,现在立刻离开苏澳,回宜兰乡下躲几天,没有我的消息不要出来。”林默涵塞给老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眼神锐利如鹰,“记住,如果有人问起我来,你就说我是来收海带钱的晋江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打发走蟹脚,林默涵并没有急于离开。他反而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像一只壁虎般贴在碉堡的射击孔后,死死盯着远处港口大门的方向。
他要看看,魏正宏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冬日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但他一动不动。直到傍晚时分,一辆挂着军车牌照的黑色别克轿车缓缓驶出了苏澳港的大门,车窗摇下,露出了魏正宏那张阴鸷而苍白的脸。
林默涵瞳孔一缩。他看到了魏正宏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银质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这是魏正宏的习惯,失眠症让他极度依赖酒精和药物来维持清醒,尤其是在思考重大决策的时候。
就在别克车即将转弯消失在雨幕中时,林默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魏正宏在放下酒壶的瞬间,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耳垂。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但对于常年观察敌人的林默涵来说,这无异于一声惊雷。因为在他们的内部教材里,魏正宏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心理特征——当他处于极度自信、甚至是在享受猎物即将入网的快感时,他就会揉搓自己的右耳垂。
他自信了。他自信“海燕”已经上钩了。
林默涵倒吸一口凉气。苏澳港的舰队是真的,水雷是真的,但魏正宏的自信也是真的。这意味着,这里不仅有真金白银的军事部署,更有针对情报员的致命陷阱。或许,那几艘运输舰本身就是诱饵,只要有人试图接近拍照或测绘,埋伏在周围的狙击手就会立刻开火。
“好一个魏正宏,好一个连环计。”林默涵心中冷笑。他原本计划今晚潜入码头,利用夜色窃取水雷部署图的想法,瞬间被掐灭。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任何勇敢都是愚蠢。
他必须改变策略。既然明修栈道不行,那就暗度陈仓。
林默涵没有回高雄,而是绕路去了台北。在延平北路的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里,他见到了脸色苍白、眼圈乌黑的江一苇。
“江秘书,你瘦了。”林默涵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江一苇是“影子”,也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江一苇苦笑一声,从一本《曾文正公全集》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压低声音:“沈先生,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后的东西了。魏处长最近像疯了一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苏澳。但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林默涵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微微一滞。
那不是水雷图纸,也不是舰队部署,而是一份人员调动名单。
名单上,赫然写着几十个名字,都是台湾军情局第三处以及海军情报署的骨干。但在这些名字旁边,江一苇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人的名字,并在旁边标注了四个字:频繁接触。
“这三个,是魏正宏的心腹,也是这次苏澳行动的核心执行者。”江一苇的声音颤抖着,“但我发现,就在昨天,魏正宏秘密签发了一份调令,要把这三个人全部调往马祖前线,而且是以‘加强前线情报工作’的名义,实则是明升暗降,架空了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