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继续挖,逐渐露出底下硬实的夯土层,这是人工压实的隔水层。
但工人们还是不以为然,他们已经在蓝岭山脉挖了好几个月的土,每天清石、平整、挖地基,谁也不知道这位出手阔绰的东方老板到底想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林地里建什么。
难道还能这得是挖宝藏呢?别逗了,一百多年了,没人找到,凭什么你能找到啊?
顾长柏看着那块被打磨过的花岗岩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极密,没有砂浆,是纯干砌古法,石缝之间还嵌着一层极薄的石灰隔水层。
一百一十一年前,封存这批宝藏的人用石灰在土层和石墙之间做了一道防腐隔水层,让整座石室恒干、绝对密封。扒开最后一层浮土,石墙干净、冷峻、古朴,完全不像是埋了一百多年的样子,更像是昨天刚封上的。
“立即停下!”顾长柏大喊,他低声对李之龙说,“换我们的人来。”
在美国,顾家也带来了他们的家丁,这些人都是收养的孤儿,自记事开始,每天都被灌输着尽忠和报答,可以说是顾家的死士。
从1912开始收养,在专门学校里学习各种知识,筛选天赋,直到现在依然在继续,未来仍然……
五天后,顾长柏看着面前的四十多人,他们是顾家在美利坚的骨干,精通英语。此时美国劳工都已经被清退,周围只剩下几十号国内来的人。
顾长柏下令吊开中心那块重约八百斤的封顶巨石。铁链绞盘嘎吱作响,巨石缓缓升起,挪开的一瞬间,洞口喷出一股干燥的陈年老气。
没有霉味,没有腐味,没有潮气。两百年封闭空间,空气静止、纯粹干燥。
他拿起手电筒往里照去,光束穿过绝对的黑暗,照亮了整座石砌穹底:地面是整块天然基岩打磨找平,一排排铁盖陶罐整齐摆放,每只陶罐底部都垫着扁平石片,罐口全部用厚重铁盖压紧,部分罐口还涂着当年的蜂蜡密封层,色泽已经暗沉多如琥珀,但蜡质依旧坚硬完好。
石室四壁全是规整片石错缝垒砌,拱形承压结构顶住了百年的土石压力,角落无一丝泥土淤积,没有虫尸,没有草根,完美封存了整整一百一十一年。
众人站在坑边,无人说话,百年传说,就埋在这片被他们用白菜价买下的土地里面。
打开第一只陶罐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只大号陶瓮,铁盖锈迹斑驳但扣合极紧,撬开之后,里面分层摆满了天然狗头金块,从拇指大到拳头大,色泽温润赤黄。
那是十九世纪初西部原始淘金时代的高纯度原生金,表面还保留着河流冲刷形成的光滑弧度。
金块下面是手工熔铸的小金锭,长条形,表面有古法水波纹和浇筑气泡孔,是托马斯·比尔和他的同伴们自己熔炼的私铸金砖,无任何官印标记,干净到没有任何溯源线索。
黄金之后是白银,西班牙八里亚尔银币,成串叠放,边缘规整、磨损极低,百年干燥环境让它们仅有一层极薄的自然包浆,无黑斑、无锈蚀。
这些银币是整个十八到十九世纪的世界硬通货,从马尼拉大帆船到美洲殖民地,从广州十三行到伦敦金融城,商人们只认这种白银。
银币下面是粗铸银条和贸易银锭,是当年西部皮毛贸易和矿产贸易的结算硬通货。法兰西、西班牙、墨西哥殖民时期的各类辅币混杂其中,堆叠得整整齐齐。
清单上标注的珠宝专用陶罐被单独撬开。密码原文中那句“为节省运输,在圣路易斯以银换珠,价值一万三千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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