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专库,互派顶尖匠师组成研习院,共同钻研,共同精进。此乃真正的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见靖海澜璇眉头更深,似乎这是之前他们从未想过的方向,陆忱州再平静继续:
“当然,陆某也知道,此提议此对于两位使者而言风险巨大。若此议于贵国仍有顾虑,陆某亦不强求。那么,我们或可回归最纯粹的交易——贵国可开出价码,一次性售卖两艘现成的、具备远洋能力的新型海船予我大曲。我朝自行组织匠作拆解研习,能学多少,全凭自身本事。此后,造船之事,你我两不相干,只在商贸上继续合作。”
说罢。
陆忱州提出的所有条款与建议已清晰地摆在靖海澜璇面前:
一条,是通往深度技术同盟的阳关大道,需要双方都拿出“军事以外”的核心家底,坦诚相见。
二条,是一锤子买卖的独木桥,干净利落,但合作层次也止步于此。
陆忱州沉稳地望向对方,将最终的选择权,连同这巨大的压力,一同奉还:是成为共享核心技术、福祸相依的真正盟友,还是止步于较为疏远的通商伙伴?此中轻重,全部都落在了靖国正副使这边。
*
眼前,靖海澜璇并未立即回应。她凝望着陆忱州,目光锐利而专注,像是在权衡着足以影响国运的砝码。片刻,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棋逢对手的、带着敬意的挑战性笑容。
“陆大人,”她声音清越,打破了凝滞,“方才您需要一刻钟厘清关节,我等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与耐心。此刻,您提出的道路关乎两国百年格局,请恕澜璇亦需与副使稍作商议。”
“正副使节请。”
靖海澜璇点头,不再多言,对古史那微微颔首后两人起身,快速移步至议事堂另一侧的窗边,低声交谈。
压力暂松的瞬息,陆忱州微微阖上眼。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如同潮水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上,几乎要将他吞没。连续十数日殚精竭虑的筹备,一夜未眠的布防,方才惊心动魄的逆转与反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力。太阳穴如同被细针攒刺,阵阵发痛,眼前也泛起了些许黑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用力按揉着刺痛的眉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官袍之下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数次浸透,此刻紧贴着皮肤。
谈判尚未结束,最关键的回应即将到来,不能松懈,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侥幸,他告诫自己,深吸一口气。
重新睁开眼后,他眼底的血丝似乎更重了些,他望向不远处靖海澜璇,目光平静地等待着对方落子。
*
不出一会儿。
靖海澜璇最终再次回来。
而这次落座后,靖海澜璇目光清亮,其双目中之前的锐利已被一种沉稳的决断所取代。
“陆大人,”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您为我们描绘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前路。澜璇佩服大人的魄力与诚意。”
她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我靖国,立志于四海,所求者,非一时一地的商贸之利,而是能携手共担风雨、于惊涛骇浪中亦不动摇的坚实盟友。若因惧怕风险而固步自封,又如何能开拓前人未及之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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