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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忱州站在原地,望着靖国使臣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一袭深紫官袍消失在门口,他才允许自己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窗外,天光正好,煌煌秋阳从高窗倾泻而入,映照着他苍白而疲惫的侧脸,以及唇角那一丝极淡的、近乎倔强的笑意。
其他官员陆续上前,先是连篇累牍的恭贺,颂词如潮,听得人耳膜发胀。陆忱州一一颔首应过,面上看不出情绪。不多时,方才还凝重如铁议事堂已空空如也,只余下未撤的茶盏和尚未散尽的龙涎香气。
陆忱州独自站了片刻,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的金砖地面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蝉在颅腔内同时振翅。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什么,指尖却只划过冰凉的空气。
“阿滂,扶我……回去。”
他恍惚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话音刚落,才恍然惊觉——阿滂并不在身旁。是了,这等场合,他自然无法出席。一丝自嘲的苦笑尚未浮上唇角,那股强行压了太久的身心俱疲,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毫无预兆地——
“咚”的一声闷响,他忽然栽倒在了四海驿议事厅冰凉的金砖地上。
走在最后,正心神不宁的樊朗月闻声猛地回头,脸色骤变,立刻折返冲了回来。“陆大人?陆大人!”他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将陆忱州的头颈扶起,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的冷汗。
此刻,正是一日中最明媚的秋光,阳光煌煌地从高窗倾泻而下,恰好笼罩住陆忱州苍白如纸的面容。
樊朗月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失去知觉的脸,内心陡然掀起一阵混合着敬仰与羞愧的滔天巨浪。
“来人!快来人!”他慌忙扬声,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不一会儿,混乱的脚步声从廊道尽头急促传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