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丘吉尔站了起来。他没有走上讲台,只是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字。
“艾登先生的话,我听到了。但我告诉诸位——他说的是代价。我说的是荣誉。代价可以计算,荣誉不能。如果我们因为怕代价而放弃战斗,那我们还有什么?”
他停了一下。
“我不同意他的结论。但我不会在这里和他辩论。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内阁成员了——而我,还要为这个国家的生存负责。”
他坐下来。
艾登走下讲台。掌声稀疏——不是因为他讲得不好,而是因为议员们不知道该不该鼓掌。
哈利法克斯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执政党席位。他在数——不是数人头,是数表情。有人在愤怒,有人在沉默,有人在低头。愤怒的那些,是丘吉尔的铁杆。沉默的那些,是可以争取的。低头的那些,已经动摇了。
丘吉尔的背影僵硬地坐在前排,手指紧紧攥着雪茄,指节发白。哈利法克斯知道,丘吉尔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他不是一个能容忍“背叛”的人,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会议结束后,一个年轻的侍从官穿过人群,走到哈利法克斯面前。
“子爵,首相希望在办公室见您。”
“在哪里?”
“楼上。议会的首相办公室。”
哈利法克斯点了点头。他知道那个房间——在议事厅楼上,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后面。那是首相在议会的私人空间。
走廊很长,光线昏暗。侍从官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丘吉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英国地图。窗外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暧昧的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雾,浓得像是伦敦的雾。
丘吉尔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他手里捏着一支雪茄,烟雾从指间升起来。
“子爵,请坐。”
哈利法克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艾登辞职了。”丘吉尔说,没有转身。“他在议会说了那些话。您事先知道吗?”
“知道。”
“您没有阻止他?”
“他不是我的下属。他是内阁成员——曾经是。他决定辞职,是他的自由。他今天在议会说什么,是他的权利。”
丘吉尔转过身。他的眼睛盯着哈利法克斯,像两把刺刀。
“但您同意他的话。”
哈利法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同意他的担忧。不是他的结论。”
“区别在哪里?”
“他问的是‘打赢之后我们还有什么’。我问的是‘我们用什么代价去赢’。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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