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他知道,一旦按下去,护航的驱逐舰会立刻投下深水炸弹。但那样一来,后果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那道命令是伦敦来的。
第三个小时,那个黑色的脊背终于开始下沉。水面上只剩下一串气泡,然后什么也没有了。声纳显示目标在深度四十米处停留了几分钟,然后缓缓向西南方向移动,越来越远。
“走了?”副船长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船长盯着声纳屏幕,看了很久。
“走了。”
他松开按着警报按钮的手,发现手指已经僵了。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咔咔作响。
哥德堡还有一百八十海里。天快亮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海员们。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有人靠着栏杆抽烟,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黑暗的海面发呆。
“继续保持航速,”他说,“到港之前,谁也别松懈。”
船队抵达哥德堡的时候,是第五天的清晨。
五艘船全部安全进港。
瑞典港口工人已经在栈桥上等着了。缆绳抛上岸,系在缆桩上,货舱盖被吊臂吊开。文西塔特从斯德哥尔摩赶到的时候,第一批铝锭正在卸货。
“全部到了?”他问船长。
“全部到了。”船长说。“德国人看到我们了。飞机观察一次,潜艇长时间追踪一次。但都没有动手。”
文西塔特点了点头。他走向码头仓库。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人,是北欧贸易公司的经理;还有两个穿深色西装的苏联人——驻瑞典商务代表处的官员,其中一个他认识,姓谢尔盖耶夫。
“货物全部到港,”瑞典经理翻开文件夹。“数量、规格、包装——与提单一致。我方已安排卸货。预计今天下午完成验收。”
文西塔特转向谢尔盖耶夫。
“贵方需要验货吗?”
谢尔盖耶夫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事,然后点了点头。
“抽样检验。铝、铜、橡胶——各抽百分之五。”
瑞典经理没有异议。他让谢尔盖耶夫随机点了几个木箱,安排工人打开,苏联人掏出放大镜和卡尺,仔细检查了铝锭的纯度、铜板的厚度、橡胶的含杂率。谢尔盖耶夫检查得很慢,每一样都反复看,像是在找毛病。但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合格。”他放下卡尺,合上记录本。
瑞典经理签了一份文件,交给他。谢尔盖耶夫看了一眼,又签了一份回执。然后他拿出一份银行出具的划款授权书,确认货物验收无误,在上面签了字。
瑞典经理接过授权书,派人送去银行办理划款。
文西塔特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说话。
谢尔盖耶夫处理完划款事宜,走到文西塔特面前。
“文西塔特先生,”谢尔盖耶夫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这批货的质量很好。我方很满意。您在哥德堡的协调,辛苦了。”
文西塔特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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