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道了谢,沿着石板路往村子深处走去。
隰氏宗祠在村子的最东头,紧邻着一条已经干涸的小河。远远看去,那是一片灰瓦青砖的建筑,比起周围的民房要古朴得多。走近了才发现,宗祠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三进的院落,青石地基,木梁上依稀能看到彩绘的痕迹,虽然已经剥落了大半。
但大门是锁着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环上,像是很多年没有人打开过。
林隽永绕着宗祠走了一圈。西侧的院墙塌了一截,露出里面的荒草和碎砖。他犹豫了一下,从缺口翻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正对面的大殿屋顶塌了一半,椽子和瓦片散落一地。两侧的厢房保存得相对完好,但门窗早已不在,只剩下黑洞洞的门框。
林隽永走进大殿。殿内空空荡荡,神龛还在,但里面的牌位已经不知去向。墙壁上的壁画早已脱落,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许久没人来过。
但在大殿的角落里,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石碑。
石碑半埋在碎砖和泥土中,约半人高。林隽永蹲下,用手指一点一点拂去覆盖其上的苔藓。
苔藓下露出了刻字。
字体是标准的秦隶——这一点他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因为他花了大半辈子研究秦汉文字。刻工精细,笔画清晰,虽然经历了至少两千年的风雨侵蚀,但每一个字都还可以辨认。
碑上刻的不多。标题是四个字:
“隰氏世谱“
下面是一列名字,从上到下,一共刻了十二个。但大部分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只剩下第一行和最后一行还勉强可以辨读。
第一行:“始祖 衡 生于随 不书年“
最后一行:“第十七世 某 徙于陈 不书名“
林隽永盯着第一行看了很久。
“始祖 衡“——隰氏家族的始祖,名叫“衡“。
“生于随“——出生在随国。
“不书年“——没有记录出生年份。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一个普通的家族始祖,族谱上一定会写明生卒年月——这是华夏宗族文化中最基本的规矩。“不书年“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要么是后人确实不知道始祖的出生年份,要么是始祖的出生年份太过久远或太过特殊,以至于无法用常规方式记录。
他又看了看最后一行。“第十七世 某 徙于陈 不书名“——传到了第十七代,有一个人迁去了陈地,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第十七世。从始祖“衡“到第十七世,中间隔了多少年?按照中国古代平均一代二十五年计算,十七世大约需要四百年左右。如果始祖“衡“生于公元前五世纪,那么第十七世大约是在公元前一世纪前后——西汉末年。
和洛阳那方东汉画像石的时间完全吻合。
一个从战国一直延续到东汉的家族。始祖的名字,和那些竹简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
林隽永站起身,在大殿里慢慢踱步。灰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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