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凌被胖墩墩的常乐小丫头,请去了后院。
两丈见方的后院,有一方不大不小的天井,绕着圈约五六步便能走完。
天井的东南与西北角,各摆了一口青釉大缸。一口缸里养了几尾红鲤,水波清澈,鱼影悠悠,在睡莲叶里衔尾穿梭,时不时能听到鱼儿摆尾的欢快声。
另有一口缸,养着木芙蓉。
正值夏季,花枝蔓蔓,从缸里悠然探出,粉白的花朵迎风舒展,映在斑驳的砖墙边,为小院点缀一抹清雅。
于凌端坐在石桌前,面前围了一圈人,各个瞪圆眼睛死死盯着她。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的女子,瞧上去约有二十一二的年纪,一张粉面如芙蓉花开,娇俏可人,想必便是方才他们口中提到的白芙蓉——这间故人斋的东家。
于凌还注意到,在逢喜、常乐的身边,立着一位脊背略有佝偻,蓄着山羊须,鬓边已藏有银丝,看样子至少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这人一身麻布直裰,双手撑在石桌上,直愣愣盯着于凌。
于凌垂眸看向那双手,虽瞧不见掌心,却能看出指间与关节处,覆有均匀的薄茧。
这是位手艺人,许是他们方才提到的贺大器。
于凌推测,这铺里多宝阁上的器物,许是经他的手仿出来的。
见几人一直盯着她不开口,于凌微微叹气,率先看向女掌柜:“想来这位便是白掌柜吧?我并无砸铺闹事的打算,只是看出你们口中的内造器物都是高仿的。”
女掌柜深深看了眼于凌:“我就是白芙蓉。没想到这位姑娘如此年轻,眼光竟这般毒。这满架的内造货,便是江南一些老藏家都未必瞧得出,我听逢喜说,你不过看了几眼,便知这些全是仿的?”
于凌轻轻颔首:“是。”
见白芙蓉似信非信,她想了想,说了个不惹眼的器物:“那个放在角落的紫檀木雕松鹤笔筒,也是仿的。”
蓄着山羊胡的手艺人身子微微向前,试探着问:“你如何看出?”
于凌看向他:“仙鹤的鹤羽每一片都刻得极为仔细,刀法稳健,没有毛糙,可见贺师傅是用心做的,只是鹤颈处没做好。”
“仙鹤回首,内造会让鹤颈的线条由粗到细再到粗,整条颈部圆润流畅,回首的弧度刚刚好,做到微微转头。”
“而您做的鹤颈,中段收得过细,到头部又过粗,曲线比例与粗细分寸把握得不准,回首的姿态有些僵硬。这定然不会是内造的出品。”
贺大器听得目不转睛,情不自禁地追问:“那...那要如何下刀,才能让鹤颈曲线收放自如呢?”
话音刚落,就听身边传来一声拖长的咳声。
贺大器一扭头便见白芙蓉沉着脸,他的脸一下红了,不自然地偏过头,而后猛地想起什么,看着于凌惊呼道:“你...你咋知道我姓贺?”
逢喜直翻白眼:“贺师傅,您别跟这捣乱了成吗?”
他撸起袖子,露出精瘦的细胳膊,两手一拱,挂满笑脸:“姑娘好眼力,姑娘好相貌,姑娘好本事,逢喜佩服佩服!”
“咱家铺子小,近来又被贱人骚扰,劳您抬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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