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切割进房间时,黎簇背上的暗红色线条已经蔓延到肋骨下缘。七星图案的轮廓更加清晰,第七颗星的位置——腰侧那个最深的疤痕末端——皮肤下凸起了一小块,触感坚硬,像是一枚埋得太浅的硬币。
他对着浴室镜子照了十分钟,用手机拍下照片,放大每一个细节。线条的延伸不是随机的,它们在皮肤下组成更复杂的纹路:山脉的等高线、河流的支流、还有……建筑的轮廓?黎簇想起古潼京地下那些迷宫般的通道,想起青铜铃铛悬挂的穹顶,想起那些用血和荧光涂料标注的路标。
但这一次的地图不同。更古老,更抽象,也更危险。
“簇簇,早饭!”杨好在厨房喊,煎蛋的香味飘过来。
生活还在继续,至少表面上。
黎簇穿上高领T恤,确保衣领能遮住后颈延伸出来的红色细线。他走出房间时,苏万正坐在餐桌前刷手机,眉头紧锁。
“看这个。”苏万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本地新闻APP的推送:“昨夜海淀区多起入室盗窃未遂,嫌疑人伪装成快递员敲门踩点”。发布时间是凌晨四点。文章很短,只说有居民反映深夜有穿着快递制服的人敲门,开门后对方称送错地址迅速离开,警方已介入调查。
但配图是一张监控截图,虽然面部打了马赛克,但那个站姿——重心前倾,后脚跟微抬——和昨晚门外的人一模一样。蓝色快递制服,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纸质文件袋。
“不止我们一家。”苏万压低声音。
杨好端着煎蛋过来,瞥了一眼屏幕:“专业踩点。但他昨晚为什么直接走了?我们三个学生,他真想进来,我们拦得住?”
黎簇想起那个“快递员”的眼神。透过猫眼的那一瞥,冰冷,评估,然后……放弃?不对,不是放弃。是确认。确认东西送到了,确认黎簇收到了,确认“标记”开始生效了。
“他不是来硬闯的。”黎簇说,“是来送‘钥匙’的。文件袋是空的,但那个印章……是启动信号。”
“启动什么?”
黎簇没回答。他点开吴邪的聊天窗口,昨晚发的消息仍然显示“未读”。这不对劲。吴邪可以不回消息,但一定会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尝试拨号。铃声响了七声,转入语音信箱。机械的女声说“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吴邪失联了?”苏万问。
“可能沙漠里没信号。”杨好说,但语气并不确定。
黎簇盯着手机屏幕。吴邪最后一条语音提到“巴丹吉林”,提到“守影人和汪家不一样”,提到“用你的血”。然后信号中断。如果是普通的信号问题,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除非……
除非他进入了某个信号完全屏蔽的区域。或者,遇到了麻烦。
手机突然震动。不是吴邪,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黎簇点开。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很低,像是偷拍。画面里是沙漠的夜景,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如凝固的波浪。前景有一顶军绿色帐篷,帐篷旁站着两个人影,背对镜头。其中一个穿着连帽防风衣,身形瘦高——是吴邪。另一个……
黎簇放大照片。另一个人影穿着深色夹克,站姿笔直如松,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黎簇也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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