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四环外,一座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锈蚀的铁皮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晚上九点十七分,黎簇把梁湾的白色SUV停在仓库三百米外的断墙后,熄火,关灯。
车厢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
苏万发来的最新消息:“齐羽这个名字,在九门档案里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1978年西沙考古队成员名单;第二次是1984年广西巴乃遗址考察报告;第三次是1995年,作为‘已故人员’出现在一次内部审查文件里。但他去年还发表了一篇关于西夏骨器文化的论文,通讯地址是兰州大学。”
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还在发论文。
杨好的消息更直接:“公寓楼下多了两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从下午摆到现在没挪过地方。摊主的手太干净了,不像常年和面糊打交道的。还有,你房间窗户的窗帘角,我出门前是折起来的,现在是垂下的。有人进去过。”
黎簇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没有回复。他不能把他们拖得更深了。
背上的七星图案在进入仓库区域后,灼痛感突然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皮肤下的线条在有规律地搏动,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同频信号。第七颗星的位置,那个坚硬的凸起,现在能清晰摸到一个完整的圆形轮廓,直径约一厘米,边缘光滑得不像人体组织。
他拿出守影人给的那部黑色老式手机,按下唯一的拨号键。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忙音,然后是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坐标已接收。原地等待。”
电话挂断。
黎簇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72小时倒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梁湾的警告、吴邪的召唤、守影人的威胁,像三股绳索绞在一起,越收越紧。
他想起两年前沙漠里的那个夜晚,吴邪把他从地底拖出来,按在沙丘上,用匕首划开他的衣领查看背上的伤口。月光下吴邪的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手上的动作稳得出奇。他说:“黎簇,这道疤会跟着你一辈子。但你要记住,疤只是疤,不是你。”
那时候黎簇不懂。现在他有点明白了:疤可以被刻下,也可以被覆盖。而他现在背上的,就是新的覆盖层。
仓库方向传来铁门开启的嘎吱声。
黎簇睁开眼,看见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打开了,透出昏黄的光。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夜晚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混着附近河道飘来的水腥气。他背起书包——里面是那块七星拓片,用三层防水布裹着,外面还套了一个铅质的辐射屏蔽袋,是梁湾实验室的标准配置。
走向仓库的路上,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走到门口时,刚好一百下。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工装裤和灰色夹克,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颜色很浅,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泛着银色。
“七爷。”年轻人点头,声音闷在口罩里,“请跟我来。”
黎簇跟着他走进仓库。内部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挑高超过十五米,原本的纺织机械早已搬空,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研究所?或者说是某种作战指挥部。左侧靠墙摆着一排电脑设备,屏幕亮着,显示着地图、波形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右侧是几张行军床和物资箱,中间的空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七星图案,用荧光粉标注,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装置: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框架,框架内悬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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