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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
白芷站起来的时候,刀的重量压在小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刀背沾着露水,刀柄上什么都没有了。那根白发已经烧成灰了。
林渊没睡。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石头旁边。听见动静没睁眼。走了。
十七摘下眼罩。左眼周围的淡金色纹路在黎明的微光里显得很安静,像碎了很久的瓷器。他站起来,右眼扫了一下东方。
信号还在。
不是潮水了。是一根线。从东方牵过来,穿过铁山的影子,系在什么东西上。
白芷说。天亮出发。
三个人沿着荒原往东走。
没有人回头看铁山。
铁山越来越小。灰黑色的轮廓在身后的地平线上缩成一个点。白芷走在最前面,刀在手里。风从东方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掌心的冷烫突然跳了一拍。
断了。
白芷停住。摊开手掌。掌面上的暗纹地图还在——冷烫的脉动还在——但脉动的节奏变了。不是连续的了。是隔一拍、跳一拍。像心跳漏拍。
十七停在她身后。右眼盯着她掌心。
它不是在广播了。
白芷看着掌心。
它在听。
十七左眼开了一条缝。不是主动的——是残余频域感知被什么东西触发了。淡金色的光从眼缝里漏出来,很细,像一根针。
字。
白芷没抬头。什么字。
接。
管。
十七左眼完全睁开。金色在瞳仁里旋转。两个字浮在东方信号的频率里。不是文字,是频率投射出的意象。十七不需要读——他的视神经直接接收到了频率里的语义。
接管。
白芷合上掌心。
它把我当什么了。
十七沉默了几息。
容器。
边缘渗出一线血色。不是金色的,是红色的,很细很细。从眼罩下面沿着颧骨往下流。十七抬手擦掉。手指上有一道细长的暗红色。
不是法力过载。是血管破了。
白芷看他。他的左眼还开着,瞳仁里的金色还在转。她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眼罩往下压了一寸。
关掉。
十七关掉了。睫毛缝里渗出来的红色液体还在。他用衣角按着。右眼对白芷说——那不是血。是从白墓带来的碎光残片,在左眼底头,被外面信号一激就扎在血管上了。他看到\"接管\"两个字的频率时,碎光像玻璃片一样刺进了视网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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