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10日,周五。
陈嘉豪的电话是在傍晚打来的。彼时晚霞已经收尽,林晚正和裴念在厨房煲鲫鱼豆腐汤,热气氤氲了玻璃窗。手机在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那个常年走南闯北的人的名字。
“林晚,”陈嘉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似平时那般带着风餐露宿的轻快,而是裹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和念念说。”
林晚擦了擦手,按下免提,让裴念也能听见。
“什么情况?”
“我在乡下拍片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陈嘉豪顿了顿,那停顿里有一种摄影师特有的耐心,像在暗房里等待底片慢慢显影,“她十五岁,叫小禾。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从小跟奶奶一起生活。前年奶奶也走了,现在一个人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只有一个远房表叔,逢年过节露个面,平时不怎么管她。”
裴念关小了灶火。砂锅里的汤还在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她说她经常梦见奶奶。”陈嘉豪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调暗光圈,“梦里奶奶会提醒她做什么。有一次告诉她不要去河边,第二天河边的桥真的塌了。还有一次说会下雨,让她把晒在院子里的被子收了,结果那天午后真的下了暴雨。”
“你相信?”林晚问。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陈嘉豪那头传来风的簌簌声,他大概在室外,“但那个女孩的眼神,不像是撒谎。那种眼神——像一口很清澈的水井,你往下看,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她不是迷信,她只是太想奶奶了,想得把思念都熬成了真的。”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写散文了?”
“拍照片的人,除了会看,也会写!”
林晚看向裴念。裴念点点头,眼睛里有一种被触动的光。
“地址发我,”林晚说,“明天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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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天还蒙蒙亮,林晚和裴念出发了。
小禾住的黄板村在大山深处,从高速下来还要开一个多小时的盘山路。翻过花香坡,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叶子稀稀拉拉,枝丫伸向天空。裴念望着窗外,山脊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正在被风干的水墨画。
车开到村子,陈嘉豪在村口等他们,裹着一件沾了泥点的军绿色大衣,背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相机包,胡子没刮干净,眼底有红血丝。
村子里一座座灰瓦白墙的老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村口有个水塘,旁边立着一棵很大的梨树,叶子几乎落光了,枝干粗壮,树皮龟裂,最高处还剩下几个没掉尽的枯果。
“就是这里。”陈嘉豪说。
他带着林晚和裴念穿过几条窄巷,脚下青石板被岁月磨得锃亮,缝隙里长满青苔。来到一座老木屋门前,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环是一只生锈的铁环。
陈嘉豪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小禾,是我,陈叔叔。”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孩站在门口。十四五岁的样子,瘦瘦的,像一株还没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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