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天没亮透,上官路人已经站在了府衙后院东侧那扇没有锁的院门前。
阴阳署的院门比寻常的官署小了一号,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阴阳署\"三个字,漆皮翘了边,在晨光里落下一小片细碎的影。
她推开院门时没有发出声响——门轴被上过油,是新涂的,泛着淡淡的桐油气味。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种树也没有置石,只有青砖铺地,砖缝里干干净净,像被人反复扫过。
正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火。
上官路人走进去的时候,韩老吏正在灯下翻一本手抄册子。
他大约六十岁,面皮白净,戴着一副铜腿老花镜,镜腿卡在耳后的位置被磨得发亮。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上官路人面上停了一下,又落回了手里的册页上。
\"你是上官路人。\"他用的不是问句。
\"你认得我。\"
\"银针录取走之后,胡娘让人传了话——新任千面阁残部之主是个姓上官的年轻女子,会验尸、会用针、手上沾着七件信物的气息。你进门的时候,我闻到你袖口有夜明草和眼瓶朱砂的余味。\"
\"你就是韩老吏。\"
\"是。管了二十年的千金陂闸,又管了十年的阴阳署时辰。棋手走了之后,他手底下所有还活着的人,全在我这本册子上。\"
他将那本手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推转过方向,朝向上官路人。
那一页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当下的身份、住址和\"可调用\"三个字。
\"你要用他们,还是要把他们从册子上划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