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上官路人将那张旧图从怀中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页脚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守洞人本名阿碧,原是绣娘身边第一代弟子,上元前三十年奉命守洞,终身未下山。若有人见她,请告之以'绣娘已逝'。\"
\"她会去找绣娘。\"
\"但绣娘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上官路人将旧图折好放回怀中,沿着石径向下走回瀑布下方。
水声在耳边越来越远,渐渐被山风吹散。
\"她下山的时候如果听到绣娘的死讯,可能会去绣娘最后待过的地方。霍小怜说绣娘死的那间绣坊还在,东西都没动过。\"
\"她回绣坊了。\"
日头西斜的时候,上官路人骑马回到了城西那间废弃的旧绣坊。
绣坊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暗的烛火——不是有人新点起来的,是旧烛台里未燃尽的蜡油重新被点燃了。
她推门进去,绣坊大堂里的织机还在,绣架上还绷着半幅未完成的绣品,是一只绣了一半的千瓣莲。
绣架旁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用旧灰衣改短的麻布衫,身形瘦小,头发花白,面容被烛火的阴影遮了大半,但左腕上确实系着一枚铜铃——铃上刻的纹样在烛光里隐约可辨,是绣娘纹。
\"你就是阿碧?\"
那人抬起头来,是一张被岁月和潮湿空气侵蚀得棱角分明的面孔,约莫六十岁,眼窝深陷,但眼神尚算清亮。
\"你认得我?\"
\"我找到了你留在溶洞里的册子和灰衣。你说你锁了洞门、把自己封在洞里——但你最后从裂隙走了。\"
\"我活了三十年,最后那几天才发现我可以走,但走之前我已经把门锁了。钥匙在你手上,铁栅栏门是我亲手锁的。但这把钥匙——\"她指了指上官路人腰带上的铁钥匙,\"是周海生留在韩老吏那里的那把。\"
\"周海生是死在洞里的。\"
\"他死在我旁边。我给他擦了脸、合了眼、把旧图压在了石缝里。然后我锁了门,把自己也锁在里面,等死。但等了三天,我从那道裂隙里看见了一点光——那道光是从外头照进来的。\"
\"你发现自己可以从裂隙出去。\"
\"但我已经锁了门。我把钥匙留在了洞里,让它跟周海生一起封死在里面。我走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那你为什么要回绣坊?\"
阿碧将左腕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铃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碎玉碰碎玉的声响。她在绣架旁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推开一隙。窗外的夕照涌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我出洞的时候,在山路上听见一个过路人说——绣娘死了。\"
\"我回来看看她留了什么。\"
上官路人走到绣架前,指尖悬在那半幅未完成的千瓣莲上方一寸处,没有碰触。
莲瓣的针脚极其细密,每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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