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是来收这批货的。\"
瘦子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货是给慕庄主的,不卖给旁人。\"
\"这批货在慕庄主收到之前,先在马记仓库里存了半年。仓库的主人姓马,但他只是个挂名的。真正的经手人是你,你替棋手送毒刃送了两年,送到慕庄之后只查库不取货——因为你真正的目的地不是慕庄,是这座炭窑。\"
瘦子的手不动了。
\"炭窑里面有什么?\"
\"炭窑里面有他两年来截下来的东西,\"萧从此的声音从炭窑出口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他每次从仓库取货之后,先绕到慕庄查库做样子,然后把这些布袋送到炭窑里。慕庄仓库里那批毒刃数量一直没少,因为他根本没往慕庄送过。\"
\"那你送的是什么?\"
瘦子沉默了很长的一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扔在地上。
钥匙落在土路上弹了两下,沾了一层灰。
\"你自己看。\"
上官路人弯腰捡起钥匙。
炭窑的铁门是焊死的,但侧面有一块活动的铁皮,钥匙插进去转了三圈,铁皮往外一拉,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只布袋,每一只都沈家杂货铺的装柄手法,布袋口系着的麻绳颜色深浅不一,说明是不同批次送来的。
她蹲下身打开其中一只布袋。
里面不是刀身,是一卷卷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她拆开油纸,里面是厚厚一叠信件和图纸,全是千面阁各条旧线之间的通讯记录、物资调运凭证和棋手亲笔写的指令副本。
\"你把毒刃卖了,换成了这些旧档?\"
\"毒刃在黑市上卖给一个外地的兵器贩子,换来的钱足够我买下这些旧档。这些东西是棋手走了之后散出来的,我想留着,也许将来能用上。\"
\"为什么留着?\"
瘦子抬起头,被烟熏黄的面容在暮色里显得又老又疲惫:\"因为我是千面阁里最后一个知道韩老吏名册上所有名字的人。棋手走之前把名册交给了韩老吏,但他没告诉韩老吏——名册上有一部分人是'假的'。那些人全是用来混淆视线的,真正能动的人,只有他自己心里那份'真册'。\"
\"韩老吏手里的名册只有一半是真的。\"
\"另一半在我这里,\"瘦子指了指炭窑里那一堆布袋,\"每一只布袋里都有一份真册的抄本。我攒了两年,把散出去的旧档全部收回来了。\"
上官路人将那袋油纸包好的信件重新封好,抬头看着暮色里那张疲惫的面孔:\"你把真册给我,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府衙。\"
瘦子靠在炭窑的砖墙上,摸出烟袋又点了一锅,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散出来:\"真册在你脚下那堆布袋里。第七只布袋——油纸包上画了一道红线的那个。\"
上官路人弯腰找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好的厚纸,展开后是两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与韩老吏那本名册上的人名大约有三分之二重合,但排布顺序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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