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台收音机,像是在听一个老朋友讲故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万用表,开始检测。故障很简单——一个电解电容老化失效了,换掉就行。但他没有马上换,而是先把电路板上每一个焊点都重新焊了一遍,把电位器拆下来清洗了,连喇叭上的灰尘都仔细擦干净了。
这不是维修。这是一种对待遗物的仪式感。
换好电容,通电测试。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刘飞慢慢转动调频旋钮,找到一个正在播音乐的频道。音质不算好,带着那种老式收音机特有的温暖失真,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把收音机装好,放在柜台上,打算明天给王阿姨送过去。
傍晚的时候,李快手来了。
李快手本名***,三十五岁,在刘飞这条街的另一头开了家维修店,店名叫“快手维修”,门头比刘飞的大一倍,招牌上写着“半小时上门,一小时搞定”。此人长得精瘦,手指修长,据说是修手机出身的,动作确实快,但深度维修的水平嘛——
反正刘飞帮他擦过不少屁股。
“飞哥!”李快手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飞哥救命!”
陈鹏正在擦柜台,听到这个称呼翻了个白眼。
李快手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台破壁机,脸上带着一种“大事不妙”的表情:“飞哥,这个客户实在搞不定了,你帮我看看。”
“什么毛病?”刘飞头都没抬。
“通电没反应,我拆开看了,电源板有电,主板没电,我查了半天没找到断点在哪里。客户是个孕妇,说这台破壁机是她婆婆送的,每天都要用,现在坏了婆婆天天念叨,她都快抑郁了。”
刘飞终于抬起头,看了李快手一眼。李快手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急了。这家伙虽然技术一般,但对客户的态度倒是认真,至少不会坑蒙拐骗。
“放那儿吧。”刘飞说。
李快手如释重负地把破壁机放到工作台上,搓了搓手:“飞哥,多少钱你说,我不还价。”
“修好再说。”
李快手走了。陈鹏凑过来:“飞哥,你又帮他擦屁股。”
“他会付钱的。”
“我不是说钱的事。你说他怎么就查不出来呢?电源板有电,主板没电,那不就是中间线路断了嘛,拿万用表一量不就知道了?”
刘飞看了一眼那台破壁机,伸手摸了一下。
信息涌进来。
——主板上的一个贴片保险丝烧断了,肉眼几乎看不见。
——保险丝烧断的原因是电机碳刷磨损严重,碳粉积累导致短路。
——这台破壁机每天用两次,早上和晚上,每次运行三分钟。
——用户设定的模式总是“豆浆”,从来没有换过。
——机器内部有一股淡淡的糊味,是电机过热留下的。
——刀片已经钝了,用户不知道需要更换刀片。
——机器的底座上有一圈水渍,说明用户每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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