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怀疑,就是胜利的开始。只要他们开始怀疑,他们的脚步就会慢下来,他们的判断就会出错。”
远处,据点的方向传来了零星的枪声。
那是日军在试探,也是在困惑。枪声稀疏而杂乱,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村庄,会变成一座迷宫。
赵石头把缴来的两支枪扔到磨盘旁,脚下那颗真雷从头到尾都没有响。
雷还没炸到鬼子,村里人先被自己的脚步吓住了。
门槛、磨坊和水缸的位置刚定下,村里的空气反而变得粘稠起来。几个老人蹲在自家炕沿边,手指头抠着裤缝,眼神飘忽。夜里摸黑走道,万一踩错了雷区,那可是要把命丢进去的事。
“春杏啊,这天黑漆漆的,俺们这把老骨头,真能分清哪是活路,哪是死胡同?”老村长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褶子里藏着惧意。
旁边的小孩更是胆大妄为,栓子刚跑出两步,就被两个半大小子拽住了衣角。
“栓子哥,咱去后山摘野果呗,这院子黑黢黢的,瘆得慌。”
栓子脸涨得通红,挣脱不开,急得快哭了:“不行!雷公叔说了,那是禁行院,进去了就出不来!”
“你唬谁呢?昨儿个王德发那帮人还不是一进来就没影了?”
眼看孩子们要往那扇挂着红布条的破木门里钻,人群里传来一声脆响。
梆子敲了三下。
清脆,利落,像刀子划开嘈杂的集市。
春杏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土图。她没看那些老人,也没理会孩子的争执,径直走到祠堂门口,把图往桌上一拍。
“都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老人们停了抠腿的手,孩子们松开了栓子的衣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图上。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春杏伸出手指,点在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语速平缓却清晰,“刘婶,你家背粮食,别走井台,走西边那条窄道,那里没雷。”
刘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哎,知道了。”
“王大爷,您扶着孙子,走后沟。那里地势低,鬼子的探照灯扫不到,但要注意脚下的枯枝,别踩断了。”
王大爷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春杏冷静的注视下,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牛棚旁边,只许民兵过。其他人,离那儿十步远。”春杏的手指划过一片阴影区域,“磨坊缓坡,白天也不许孩子玩。那里埋的是绊索雷,碰一下,腿就没了。”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人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