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比上海的大宅子还大,你打小就住,熟门熟路了。有齐伯和阿舅陪你,你也不孤单。上海那个院子太小了,阿舅怕你住不惯。齐伯也是这意思,说你身体不便,在家里方便照顾。待生下孩子,阿舅送你去上海。”
碧瑶依旧抿紧嘴唇。
“要是没啥讲的,阿舅就对挺举讲了。”马振东大步走出。
“阿舅,”碧瑶陡然出声,“我要回上海。告诉伍挺举,我死也要死在上海!”
马振东站住,怔了下,转身回来,正要说话,院中传来齐伯和挺举、伍傅氏打招呼的声音,接着是齐伯带他们上楼。
马振东要碧瑶赶快起床,碧瑶不动。
振东只好走出,在楼梯口迎到挺举和伍傅氏。
振东揖道:“阿嫂呀,我这正说与瑶儿登门拜望您呢。”
伍傅氏鞠躬回礼:“谢您了。”
挺举语气亲热:“碧瑶,姆妈望你来了。”
碧瑶挤出一个笑,声音别扭:“姆⋯⋯姆妈!”
挺举转对伍傅氏:“姆妈,你俩说话,我和阿舅讲个事体。”说着,招呼振东,二人出去了。
伍傅氏拉个凳子,在她床前坐下,盯住她,脸上浮出慈祥的笑:“碧瑶呀,两天前姆妈就说来望望你,可事体实在太多,直拖到今朝才来!”
“是我该去望您!”碧瑶的语气依旧生硬。
“你不必拘礼。听挺举说,你有喜了,真是个大喜事体。你不晓得,昨晚姆妈听到喜讯,欢喜得一宵都没睡哩。”
碧瑶干笑一下:“让姆妈挂心了!”
伍傅氏盯住她的肚皮又看一阵,心里越发欢喜,伸手摸摸:“碧瑶呀,告诉姆妈,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
“嗯,跟姆妈估摸的差不多。”
伍傅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只翠玉手镯:“碧瑶,你试试这只手镯,看能戴上不?”
碧瑶接过,审视这只她欢喜过且差点儿就据为己有的手镯,心里咯吱一响,耳边先后响起两个声音,先是俊逸的:“瑶儿,这是伍家的传家之物,我们不能夺人所爱!”再是顺安的:“伍家遭火灾,到我家避难,她姆妈将这手镯送我姆妈作为谢礼,我姆妈又给我了⋯⋯鲁小姐,你戴上的既是伍家的传家手镯,什么就都是伍家的了,跟我甫顺安没有关系!”
“呵呵呵,”伍傅氏见她发怔,笑道,“这只手镯是伍家的传家之物,当年姆妈过门辰光,你恩奶亲手将它戴到姆妈手腕上。今朝你又过门,姆妈就把它传给你。来,伸出手,姆妈帮你戴上!”
碧瑶木然地伸出右手。
伍傅氏略怔一下,笑道:“碧瑶,单只手镯,要戴左手。”
碧瑶迟疑一下,反将左手缩回。
伍傅氏以为她害羞,伸手过去,一把拉过碧瑶的左手,赫然看到腕上已经戴着她家的翡镯。
伍傅氏盯住那只手镯细看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凝住,呼吸一声比一声紧促。
碧瑶也是尴尬,不知该讲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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