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再笑。”
葛荔释然,笑了。
“去吧,回到你的花花草草那儿,小花朵们候着你呢。”老阿公朝外努嘴。
葛荔在老阿公的老脸上轻亲一口,松快地走了。
自吃葛荔一噎之后,运气于陈炯似乎越来越不顺了,一个多月里,一天到晚脸阴沉着,要么倒头睡觉,要么早出晚归,难得见他一笑。
陈炯阴郁,最难受的人莫过于任炳祺了。两年下来,对这个师叔,任炳祺已是五体投地,由衷敬服。
这天夜里,大约十点,任炳祺听到房门响,晓得是师叔回来了,就赶过来。
陈炯将一只黑提包啪地扔到旁边的报架上,咚一声坐在椅子里,脸色比任何一日都难堪。
任炳祺不无着急,来回走几下,盯住他看看,又走几下,强忍十几分钟,发作了:“师叔,究竟有啥苦,您给徒子讲讲,就这么闷着,我这⋯⋯急死人哩!”
陈炯愈加痛苦,两手抱头,两只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似乎那里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师叔呀,”任炳祺快要哭出来了,“是啥人惹上咱,求您吱一声,我这就⋯⋯剁了他!”
陈炯抬头,看向他,苦笑一下。
“讲呀,是道上的,还是⋯⋯”
“好吧,你真要想听,我就讲给你。晓得李燮和吗?”
“听说过他,也是革命党。”
“不仅是革命党,还是孙先生的朋友。”
“太好了。啥辰光烦请师叔引见一下,让徒子见识见识!”
“我们闹翻了!”
“啊?”任炳祺震惊,“为啥事体?”
“陶成章与孙先生不和,在东南亚四处造谣,诬蔑孙先生贪污捐款。孙先生是何等胸襟,哪能在乎这点儿小钱?今朝开会,李燮和又提此事,还言之凿凿,我忍不下去,争辩几句,他就对我拍桌子!”
“啥?他敢对师叔拍桌子?!”任炳祺脖子上青筋暴出。
“不但对我拍桌子,还讲出许多气死人的话!”
“他是哪能讲哩?”
陈炯吸一口气,屏一会儿,缓缓呼出:“他讲,在上海滩,眼下还轮不上我说话!他与蔡先生、陶先生出生入死闹革命时,我还在学堂里念之乎者也哩!”
“他多大年纪?”
“也就比我大几岁!”
“岂有此理!”任炳祺一震桌面,“师叔,他在哪儿,我寻他讲理去!”
陈炯摇摇头,又是一声苦笑:“李燮和讲得没错,上海滩是他的。他和姓陶的都是革命元老,跟孙先生、黄先生、宋先生是一辈,革命党里不少人信任他们,所以才敢向孙先生叫板,重建光复会。到今天我才晓得,他们的势力真还不小,不说江、浙,仅在上海就有数百人,远比我们人多。不仅人多,且多是文化人,影响力大哩。”
“什么文化人?”任炳祺冷笑一声,“狗屁!干革命需要真刀真枪,穷酸书生顶个屁用!只要师叔讲一声,看我⋯⋯”拳头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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