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是泰记的,临时性会议,祝叔请不动;张状元年岁大了,身体不好;马克刘把祝叔看作死对头,让他往东他必往西,能来的也只剩你鲁叔了。再说,即使他们都来,又有何用?祝叔经营五金,张状元开厂,马克刘是洋行买办,士杰是泰记,真正懂股且炒股的只你鲁叔一人,而他又在火头上,你所讲的他若肯信,你也不会孤身跑到我这儿。”
挺举长吸一口气,许久,叹出:“是哩。”
“眼下炒作股票的是几个钱庄,执事的全都不是总董了。彭伟伦窝着气,老爷子伤了元气,俊逸这又不听劝,商务总会形同虚设。祝叔坐在这里,不过是尽个职分而已。”
“祝叔,难道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洋人的骗局得逞,看着灾难发生?”
“能有什么办法呢?上海滩上,有实力的也就是善义源、润丰源,这又加上你鲁叔的茂升。眼下是这三家在争,且正争在兴头上,如火如荼,欲三分天下,谁能让他们撒手呢?”
挺举抱头:“天哪!”
“该来的终归要来,该走的也终归会走。挺举,你先去商团里吧,股市的事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否尽点儿人事!”
“好吧。”
挺举辞别下楼,不无沮丧地闷头走在街道上,心里乱糟糟的。
是的,祝叔说得没错,棋局走死了。自抵制美货之后,甬商、粤商势如水火,商务总会形同虚设,祝叔真也爱莫能助。
挺举正在寻思解招,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姓伍的,站住!”
是葛荔。
“小荔子?”挺举一阵惊喜。
葛荔从树后转出,将斗笠推到脑后,扬扬手中的枝条,脸上浮出怪笑,声音冷冷的:“哼,小荔子?这个名字是你姓伍的该叫的吗?”
挺举怔了:“小荔子,你⋯⋯”
葛荔再扬树枝,语气愈冷:“伸出手来,本小姐要清老账哩!”
挺举给出个苦笑:“小荔子,眼下不是闹的辰光,我⋯⋯我这心里⋯⋯就跟猫儿抓似的!”
“嘿嘿,”葛荔眉头一拧,冷笑两声,“本小姐晓得你这心儿让猫儿抓了,所以才来寻你清账哩。伸手吧!”
“我⋯⋯”挺举看她不像是闹,退后一步,双手缩起。
葛荔逼前一步,拍打树枝:“不伸手也可,你这讲讲清爽,是哪只猫儿抓到你的心儿了?哪能个抓法呢?”
“我⋯⋯唉,哪能对你讲哩?这这这⋯⋯要出大事体了!”挺举眼珠子连转几下,灵光一闪,“小荔子,快,我们这寻老阿公去!”
“哼,”葛荔现出冷笑,“想搬救兵?告诉你,任啥人也救不了你的场!”又将枝条子闪几闪,“老实讲吧,什么猫儿抓你了?”
“橡皮股票!”
“不是这只猫!”葛荔柳眉一扬,“扯远了,再讲!”
挺举哭丧起脸:“真就是这只猫呀,小荔子,你⋯⋯这快跟我寻老阿公去!”
“看来,不吃苦头不行了。伸手吧!”
“你⋯⋯”挺举挠一下头皮,“好吧,你硬说不是这只猫,究底是哪一只猫,请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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