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典法披头散发,跪在他的对面,那只他刚刚提走的装满股票的皮箱摆在面前。
老潘坐在他的对面,怔怔地盯住石典法。
石典法涕泪交流,不住磕头:“钱哪,钱哪,鲁老板呀,我的钱哪,求求你了,鲁老板,你⋯⋯你说话呀,你⋯⋯你要救我一命啊,鲁老板,你要还我的钱哪⋯⋯”
俊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座石像。
挺举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望着二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石典法的哭泣声越来越低,直至变成哽咽。
前院柜台突然间吵嚷起来。
大把头飞跑进来,急道:“老爷,快,出事体了!”
“啥事体?”老潘弹起来。
“一下子涌来好多储户,嚷着要兑银子哩!”
老潘看向俊逸。
俊逸依旧如一段木头。
老潘长叹一声,朝大把头摆下手,二人走向前院。
俊逸缓缓站起。许是两腿依旧发软,刚迈一步,便打了个趔趄。挺举急上前一步,扶住他。
石典法猛醒过来,扑前一步,一把抱住鲁俊逸的腿,大声哭号:“鲁老板,你不能走哇,你⋯⋯你要归还我的钱哪,鲁老板⋯⋯”
鲁俊逸动弹不得,膝盖一软,就势跪下,终于放出悲声:“石⋯⋯大⋯⋯人⋯⋯哪⋯⋯”
挺举松开俊逸,走向前院柜台大厅。
柜台前面挤站着几十名储户,门外还不断有人跑进,加入他们。
所有储户无不手拿庄票,纷纷挤向柜台,叫嚷:“兑银,兑银,我们要兑现银⋯⋯”
柜台内没有伙计,一个时辰前仍在排着长队购股的小窗户全部关闭。
老潘与大把头站在廊道尽头,不敢进厅。
挺举走向大把头,悄声问道:“是什么存户?”
“唉,”大把头轻叹一声,“他们都是下层甬人哪,或帮洋人打杂,或做小本买卖,好不容易攒下几个钱,互相介绍,存在咱的庄上,好在年底时捎带回家。都是小钱,没法换股票,因而一直存在庄里。眼前辰光,他们担心钱庄付不出现钱,急要兑现。”
有人看到老潘,直冲过来。
老潘脱不开,迎前几步,跨下廊道台阶,一脸苦相地摊开两手:“大家都是乡邻,我只能实话实说,库里暂时没有现银了,实在对不起,请大家暂先回去,待银子一到就通知诸位!”
众人爆闹起来。
人群中有人大叫:“快抢呀!再不抢啥也捞不到了!”
众甬人纷纷拥上。
老潘、大把头及几个职员纷纷后退,脸色无不惨白。
挺举迎上前去,扬手高喊:“诸位乡亲,诸位父老,我是伍挺举,茂升钱庄的襄理,我请大家冷静一下,有话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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