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原来是张汇丰银行的支票!”
顺安吃一大惊:“你⋯⋯晓得?”
“哼,”碧瑶小嘴一撇,“这东西我见多了!”从他手里拿过支票,细看一会儿,“这才十万两!不久前,我阿爸,哦不,是我们的阿爸,从汇丰银行拿回来三十万两呢!”
顺安晓得那三十万两,是用茂升庄票抵押来的。想到抵押的庄票,想到洋人不会白白损失掉这笔巨款,顺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动作麻利地从碧瑶手中拿走支票,又用扇子扇几下,见差不多干了,方才折叠起来,放进他的黑提包里。
“晓迪,”碧瑶动情地靠在他的光身子上,“你⋯⋯真的看重这些钱?”
“我⋯⋯”顺安怔了一下,挤出个笑,“还有你,我的瑶儿!”
“晓迪,”碧瑶一脸幸福,轻声呢喃,“你不晓得,我想死你了,我寻你好几天,可⋯⋯你躲在哪儿了呢?为什么不露面?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洗,身上臭烘烘的,你⋯⋯快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体了?”
“没啥事体,”顺安将她轻轻揽住,“真的没啥事体!”
“没事体就好!”碧瑶将头埋进他怀里,“晓迪,我有个事体,我有个大事体!”
“啥事体?”
“我⋯⋯我们这就去寻阿爸,我们不能再等了,我要嫁给你,我必须马上嫁给你!”
顺安打个惊怔,推开她:“你⋯⋯嫁给我?”
“是哩,我们不能再等了!”
“为什么?”
“你⋯⋯你晓得的,”碧瑶满面娇羞,“我⋯⋯我们有了!你⋯⋯你要当⋯⋯阿爸了!”
“阿爸?”顺安陡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惨白,蒙有一时,便转移话题,“瑶瑶,我晓得是你阿爸。走,我这就陪你回家。鲁叔在等我们哩。”
“晓迪,”碧瑶盯住他,娇嗔道,“你哪能还叫鲁叔哩?他是你阿爸!”
“是⋯⋯是阿爸。”顺安嗫嚅一句,匆匆打开箱子,寻到衣服穿上,盯会儿黑包,又伸手摸出支票,装进口袋,“走吧。”
因为抵制美货的事,上海道台袁大人被调离上海,接他职守的是从江苏调来的蔡大人。
祝合义急如星火地赶到上海道台府,蔡大人不在。由于事情急迫,祝合义就守在客厅里,由上午九时一直候到正当午时,总算候到蔡大人回来,将钱业危局悉数讲出。一则刚刚上任,不熟悉上海,二则对钱业并不精通,蔡道台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锁会儿眉,摊开两手,苦笑道:“祝总理,市场是你们商务总会的事,连你都没办法,叫我哪能办哩?”
“蔡大人,”祝合义盯住他,“商会有名无实,是个空壳子,合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合义想说的是,上海市场崩不得呀,尤其是上海钱业。钱业一旦崩盘,上海市场就垮了。上海市场若是垮了,蔡大人纵想脱身怕也是⋯⋯”
蔡道台长吸一口气,闭会儿眼,睁开,看向合义:“好吧。依你之言,如何救市?”
“钱!”
“得多少钱?”
“一千万两!”
“啊?”蔡道台震惊,“要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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