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几乎全部流入洋人银行,估计不下百万两。前些时为庄票的事钱业与银行闹过一场,如今,洋人银行存下那么多的庄票,得理在先,绝不会罢休,因而⋯⋯苍柱以为,姓鲁的麻烦不在内,而是在外,亦远非十万两甚至一百万两所能解救!”
阿弥阿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唉,”申老爷子长叹一声,“七弟一心指靠鲁俊逸养老,却不承想⋯⋯”
“五叔,何去何从,苍柱听您吩咐!”苍柱盯住申老爷子。
“依你七叔眼力,愿意跟从鲁俊逸,足见此人品质。鲁俊逸重用并信任挺举,足见其眼力。鲁俊逸守承诺、讲规矩,只手空拳在上海滩打下一片天地,足见其能力。鲁俊逸眼前虽有凶险,但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此坎一旦过去,一切就会好转,此所谓否极泰来。只是⋯⋯如何施救,我们倒要斟酌。”
“五叔之见如何?”
“我们不妨把眼界放宽远些。此番橡皮股灾,受灾的远不止鲁家。昨晚我掐算一卦,冥想通宵,深为未来局势忧心。”
苍柱心里一紧:“五叔⋯⋯”
“如果不出所料,未来必有大变,且此变与眼前的股灾密切相关!”
苍柱震惊:“是何大变?”
“玩过骨牌没?”
苍柱长吸一口气:“五叔是讲,这事体会⋯⋯引发连锁反应?”
“是哩。”申老爷子语气沉重,“如果我们把眼界再放宽远一些,把中国各地钱业以及与钱业相关的其他各业比作一张张骨牌,茂升及眼下倒地的几家钱庄,仅仅是个开端而已。”
苍柱的脸色变了。
阿弥阿公再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隐在门外的齐伯悄悄离开。
“唉,”齐伯走出巷子,仰天长叹,“五哥操心天下大事,我却在这儿算小账,琢磨那十万两银子,羞杀人哪!”
齐伯沿着来路回去,消瘦的身影一摇一晃,隐没在暗夜中。
细雨蒙蒙。
四马路翠春园的几只大红灯笼随微风飘荡。
空气湿冷,挺举身上只穿一件衬衣,外衣包在那轴画上,缩着头候在门楼里。
有人陪着任炳祺走出。
炳祺打量挺举:“你是⋯⋯”
挺举拱手:“在下伍挺举。请问,陈炯先生可住此处?”
“呵呵呵,是伍议董呀,”炳祺热情还礼,“师叔时常讲起你,只是无缘得见。下着雨,哪能站在这屋檐下呢?快快快,后堂里请!”
“陈兄在不,我有急事体寻他!”
“不巧哩,师叔后晌去吴淞口了,说是明朝傍黑才能回来!”
“这⋯⋯”挺举怔了。
“伍议董,”炳祺深鞠一躬,哈腰道,“在下任炳祺,是陈先生的徒侄。师叔不在,议董有啥事体,对在下讲也是一样!”
挺举迟疑有顷,看向外面的雨,苦笑一下:“有雨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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