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支票仍在。
俊逸看在眼里。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老爷不必着急!”齐伯劝慰道。
“唉,齐伯呀,”俊逸斟给他一杯茶,“我也想不着急,可⋯⋯我应下储户三日后兑银,”怅然,“我,鲁俊逸,决不能食言啊!”
“鲁叔,”顺安急道,“您讲的是三日后,但并没有说明是哪一日,晚几天再还不迟!”
鲁俊逸横他一眼,重重地将壶蹾在几案上。
“齐伯讲得是,”挺举接过话头,“越是关键辰光,越要沉得住气。路既然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也就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是哩,”俊逸怅然叹道,“路是一步一步走到今朝的。鲁叔鬼迷心窍,不肯听你的,终致此辱,鲁叔这是咎由自取啊!”
“鲁叔,过去的就算过去了,关键是当下。我们还有明天一日,这就商议一下,看怎么来筹措这十万两银子。这些小额庄票是一家一户的活命钱,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归还!”
“是哩。”俊逸转向顺安,半是期待,“晓迪呀,鲁叔的脑子不好使了,你点子多,这就生生办法。生意做的是信誉,鲁叔既然承诺了,就不能食言!”
顺安的右手仍旧伸在衣袋里,那张支票就在他的手心。
俊逸、挺举、齐伯的三双目光齐射过来,如一支支火炬。
顺安额头沁汗,手指微微发颤,在那里僵了一小会儿,一咬牙,改作挠痒痒。
顺安连挠几下,空手出来:“鲁叔,我⋯⋯我⋯⋯我这就去托托朋友,寻个买家。”说着忽地站起,朝俊逸打个揖,匆匆下楼。
顺安的脚步声渐去渐远,消失在大门处。
书房里死一般地沉寂。
“鲁叔,”打破沉寂的是挺举,淡淡一笑,“钱的事体您不必着急,我想办法。另外,祝叔与道台的蔡大人去南京了,待他回来,不定会有出路。”
“挺举,你忙去吧。”俊逸苦笑一声,“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点债务不算什么,鲁叔有办法!”说完缓缓起身,一步一晃地走下楼去。
俊逸叫来一辆黄包车,奔向周进卿家。
“唉,俊逸呀,”周进卿两手一摊,“我晓得,你到我这儿借钱是舍出脸了。甬人帮甬人,你我打小一起长大,关键辰光,我不能不帮。可⋯⋯不瞒你讲,我真还有几万两的闲银,全都存在老爷子那里。前些辰光股票炒得那般火热,我也没敢动它。你晓得,我是开厂子的,厂子怕的是断钱,这是一笔备急银。可这辰光,股票崩盘,我的这笔银子也出麻烦了。这到月底了,昨日我去钱庄提五千两给工人们发工资,柜上竟然拿不出,要我再等些辰光。”
俊逸喃声:“难道⋯⋯”
周进卿低声:“不瞒你讲,我心里打鼓呀,我担心润丰源哪!”
想到仍然欠着查家三十万两现银,俊逸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哈哈哈哈,”得知茂升破产,章虎仰天长笑数声,“万没想到他姓鲁的也有今日!”
“阿哥,你要救我呀!”顺安几乎是哀求。
章虎拍拍他的肩:“兄弟放心,只要阿哥有一口饭,就有你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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