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安眼珠子连转几转,挤出个笑,“秋红,介晚了,想必你也饿了,我请你吃个消夜吧!”
秋红感动,连连点头:“到哪儿?”
顺安指向不远处一个灯光:“就是那家店,正宗宁波小吃!”甩开大步前面走去。
秋红扬手支走不远处的黄包车,跟着顺安走向相反的方向。
店里没有客人,店家正准备打烊。
“伙计,”顺安显然是这儿的常客,“一笼荷香凤爪,一笼蟹黄包子,一盘熏鱼,一盘泥螺,两碗汤圆!”
伙计应一声,灶台备去了。
“说吧,”顺安盯住她,“在哪儿发财了?”
“我⋯⋯我⋯⋯”秋红支吾两声,转过话头,盯住顺安,“那个房子是你的?”
冷不丁遭她问起这个,顺安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低头憋一会儿,才算寻到说辞,一脸苦相道:“不是哩。老爷破产了,我啥也没有了,哪能住得起介好的房子?”
“不是你的,这大半夜里,你到那儿做啥?”
“是我一个朋友的,这几日他有事体回家,让我暂时帮他守几天。”
“那⋯⋯你住哪儿?”秋红盯住他,“听房东说,你不住那个阁楼了!”
“我⋯⋯付不起房费了!”
“你啥也没有了?”秋红显然不相信。
“啥也没有了。原先有几个钱,全都买作股票,烂在洋人的公所里了。”
“太好了。” 秋红急切说道,“晓迪,我有钱,我⋯⋯把钱全都给你,你聪明,会做生意,用我的钱做本,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大老板,像鲁老爷一样,挣很多很多的钱!”
“你哪来的钱?”顺安吃惊了。
“我⋯⋯我赚来的!”
顺安的目光盯在她的脖颈上,上面挂着一根金项链。
“能看看你的项链吗?”顺安问道。
“就是一根项链,没啥好看的!”秋红掩饰。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鲁小姐的,下面吊块翠玉!”
秋红神色紧张起来。
顺安逼视她,一字一顿:“说说,为什么它会在你这儿?”
“我⋯⋯小姐送给我了!”秋红强辩。
“不会是偷的吧?”顺安揪住不放。
秋红正自尴尬,伙计端着小菜上来,一一摆在桌上。
“吃吧。”顺安几乎是瞬间改作笑脸,“我也饿了。”拿筷子夹菜,送到自己口中。
吃了一会儿,秋红显然想明白了,抬头:“晓迪,实话对你讲,我是拿走了小姐的一小点儿东西。我伺候小姐十来年,这是我该得的。再说,鲁家破产了,我不拿,也会有其他人拿。我亲眼看过了,他们家的房子,还有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全被官家封了。”
“我晓得。”顺安笑笑,大口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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