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莲花图时,莲蕊的细丝我劈过六股,八股试过几次,能绣,但很慢。”
“拿一块废料来。”周师父吩咐阿珍。
阿珍连忙取了一块绢布边角料和一根丝线过来。贝贝接过丝线,对着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用指甲轻轻一划,将丝线的一端分开一个小口,接着双手悬空,用指尖捻住丝线的两端,缓缓往外拉。她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屏住呼吸的事。
丝线在她手中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八股细若游丝的丝线,在她十指间安静地分开,没有一根断裂,没有一丝缠绕。
绣房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师父的眼睛亮了。她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贝贝面前,苍老的手按住贝贝的肩膀:“孩子,这幅‘凤鸣朝阳’,你敢不敢接?”
贝贝抬起头,迎上周师父的目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期待,有考验,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违的、珍贵的东西。
“我敢。”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板上。
周师父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好。从今天起,你搬到绣房后面的小间来住,专门绣这幅活计。博览会还有三周,时间很紧,但也不能赶,每一针都得对得起锦云坊的招牌。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阿珍说。”
“多谢周师父!”贝贝深深鞠了一躬。
等周师父拄着拐杖走出绣房,阿珍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又是喜色又是忧色:“阿贝,你知道福盛隆是什么来头吗?那是南市最大的绣庄,沈绣娘是他们家的金字招牌,连市长夫人都找她绣嫁衣的。你要是这幅‘凤鸣朝阳’绣好了,锦云坊就能压福盛隆一头,这可是周师父盼了十年的机会。可要是绣不好......”
“我会绣好的。”贝贝打断了阿珍的话,声音平静。
阿珍愣了愣,看了贝贝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丫头,说话跟周师父年轻时候一个腔调。”
接下来的日子,贝贝几乎住在了绣房里。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绣到深夜。除了吃饭如厕,她所有的时间都坐在绣架前,一根针,一把丝线,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身上。
周师父每天来看三次。有时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上半个时辰;有时拿起贝贝绣过的部分,凑到放大镜下面细细审视;更多的时候,她会指点贝贝一些细节——凤凰眼睛的神采该怎么用三针套色来表现,梧桐叶的脉络该怎么顺着叶片的弧度走针,祥云的虚实浓淡该怎么通过丝线的疏密来呈现。
贝贝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周师父传授的每一点经验。她发现,养母教她的那些针法虽然精湛,但大多是凭经验和直觉,周师父却能说出每一针的道理,哪一种针法用在什么位置,哪一根丝线该配哪一种底料,都有讲究。
“你娘是个有天分的绣娘。”周师父有一次这样评价,“她教你的东西都是对的,只是不够系统。就像一个人会烧一手好菜,但不知道每道菜为什么要放那些佐料。你的底子好,缺的只是点拨。”
贝贝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但她没说的是,这幅“凤鸣朝阳”确实难。最难的不是凤凰的羽毛,不是梧桐的枝干,而是整幅作品的气韵——那只凤凰要绣出“一鸣惊人”的气势,要让人站在绣品面前,真的能感觉到凤凰振翅欲飞的那一刻。
为了找这种感觉,贝贝连续三天绣了拆、拆了绣,手指被针刺得满是针眼,眼睛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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