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少女这张明艳灵动、果敢鲜活的脸庞,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致的熟悉感。
太像了。
眉眼轮廓、五官骨相,竟与莹莹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气质全然不同。
莹莹长在沪上清贫弄堂,自小温婉细腻、温柔内敛,心思缜密、端庄安静,如月下幽兰、静水荷花,温柔又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呵护怜惜。
可眼前的少女,明媚热烈、坦荡果敢,眉眼带风、筋骨坚韧,如江南疾风、水上劲舟,鲜活利落、落落大方,带着历经风雨打磨的韧劲与洒脱。
一模一样的眉眼,截然不同的气质性情。
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人?
齐啸云心头疑惑暗生,目光下意识在她身上短暂停留,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尚未请教姑娘芳名?今日出手相助,解我窘境,理应道谢。”
“不必挂怀。”阿贝浅浅一笑,坦荡淡然,“我叫阿贝,只是绣坊普通学徒,换做旁人遇见,也会伸手相助。”
她只报了自己的水乡小名,习惯性隐去了来历身世。孤身在外漂泊,无依无靠,谨慎自持、低调立身,是她长久以来的自保本能。
阿贝。
齐啸云在心底默默默念一遍这个名字,眼底疑惑更甚。
寻常乡野小名,质朴简单,可配上这张与莹莹极度相似的脸庞,总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与熟悉。
尤其是方才她挺身拦贼、利落制敌的模样,果敢洒脱,坦荡磊落,全然不似寻常市井女子的怯懦畏缩,风骨独特,让人印象深刻。
“无论如何,恩情不可轻弃。”齐啸云从不欠人情,从钱包中取出一叠崭新的法币,递了过去,语气诚恳,“些许薄酬,聊表谢意,还请阿贝姑娘收下。”
阿贝目光落在那些钱币上,眼底清澈无波,没有半分贪恋,直接轻轻摇头拒绝。
“先生不必如此。”她语气坦荡坚定,“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若是收了钱财,反倒落了刻意图利的俗套。我救人,不为酬谢,只求心安。”
说完,她微微躬身示意,不再多言,转身便快步走回了锦云绣坊,身姿利落洒脱,没有半分留恋。
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朴素布衫被秋风轻轻吹起,坦荡又坚韧。
齐啸云捏着钱币的手微微顿在半空,望着少女从容离去的背影,眼底神色复杂,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异样涟漪。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慕名利的人。
豪门中人,攀附权贵、算计利弊;市井之人,贪小便宜、见利忘义。
唯独这个名叫阿贝的水乡少女,身处底层、历经贫苦,却心性干净、风骨凛然,不贪钱财、不慕权贵,坦荡磊落、初心纯粹。
最难得的是,她明明长着一张与莹莹极其相似的脸庞,性情却是全然相反的热烈果敢。
相似的眉眼,迥异的人生。
一个生于沪上、长于清贫弄堂,被母亲细心呵护,温婉温柔,安稳内敛;一个来自江南、漂泊市井,风雨磨砺,坚韧洒脱,独立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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