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阿贝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绣坊不大,临街是一间门面,摆着几幅绣好的帕子和枕套,绣工平平,配色也有些老气。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绣什么东西。
阿贝走了进去。
妇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像之前那些掌柜那样挑剔,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需要仔细辨认的东西。
“你找谁?”
“找您。”阿贝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拿出那幅《水乡晨雾》,“我会刺绣。您看看我的活儿,要是还行,留我当个学徒。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妇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接过那幅绣品,凑到灯下仔细看了起来。
绣品不大,比手帕大不了多少,绣的是阿贝从小长大的那片水乡——清晨的雾气浮在水面上,远处是若隐若现的拱桥,近处是一条小渔船,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撑船人。针法并不复杂,但用色的心思极巧,雾气的灰白用了七八种不同的丝线,一层叠一层,绣出了那种流动的感觉。
妇人看了很久,久到阿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针法……”妇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苏绣的打底,又掺了蜀绣的乱针。你是跟谁学的?”
“跟我娘。”阿贝顿了顿,“我养娘。”
妇人把绣品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针脚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线头。她把绣品放下,重新打量了阿贝一眼。
“你叫什么?”
“阿贝。”
“姓什么?”
“姓莫。”她犹豫了一下,用了养父的姓。
妇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我叫慧娘。这家铺子是我开的,就我一个人。”她把绣品还给阿贝,“留下可以,管吃管住,每个月一百个铜板的零花。不过有一条——在我这儿干活,不许偷懒,不许说谎,不许打听东家长西家短。你能做到吗?”
阿贝使劲点了点头,点得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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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慧娘绣坊安顿下来之后,阿贝才知道,这家铺子的生意比看上去还要惨淡。
慧娘是个寡妇,丈夫五年前死于肺痨,留下这间铺子和一屁股债。她一个人撑着铺面,接些零碎的绣活儿勉强糊口,有时候连着半个月接不到一单生意,就只能靠给成衣铺缝扣子挣几个铜板。
“这条巷子太偏了,”阿贝来了三天就看出了门道,“连个招牌都看不见,人家想买绣品也找不到地方。”
慧娘叹了口气:“租不起临街的铺面。就这个小门面,下个月的房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阿贝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第二天一早,她拿着自己绣的几块帕子,走到巷口的茶馆门口,跟茶馆老板商量——她在茶馆门口摆个小摊,不占地方,每天给老板一块手帕当租金。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她年纪小,手又巧,乐呵呵地答应了。
阿贝在茶馆门口摆了一个上午,卖出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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