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手帕,赚了六十个铜板。她攥着那六十个铜板跑回绣坊,一把拍在柜台上,铜板叮叮当当滚了一桌子。
“慧娘姐,你看!”
慧娘看着桌上那些铜板,眼圈一下子红了。
从那天起,阿贝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绣帕子,绣到中午就抱着货去巷口摆摊。她的绣品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帕子绣的是牡丹、鸳鸯、喜鹊登梅这些老花样,她绣的是水乡的小桥流水、渔舟唱晚、烟雨朦胧的江南。这些花样新鲜,针法又灵动,在茶馆门口一摆出来,总能吸引不少人驻足。
半个月下来,绣坊的生意好了不少。慧娘脸上的愁容淡了许多,有时候晚上关了门,还会哼两句越剧。
阿贝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但上海的难,从来不只是吃饭穿衣。
那天下午,她照例在茶馆门口摆摊。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过来,拿起一块绣着荷塘月色的帕子翻了翻,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挑剔还是嫌弃。
“苏绣不像苏绣,湘绣不像湘绣,四不像。”他把帕子丢回摊上,“你这是哪个师傅教的?”
阿贝压着火气:“自学的。”
“怪不得。”中年人哼了一声,扔下帕子就走了。
阿贝咬了咬嘴唇,把帕子捡起来,掸了掸灰,重新摆好。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倒是不挑剔,一口气挑了五六块帕子,左看右看,其中一个趁阿贝转头找零钱的工夫,偷偷把一块帕子塞进了袖子里。
阿贝眼尖,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你干什么?”
那人脸一红,甩开她的手,骂了一句“小娘皮”,转身就跑。他的同伴也跟着跑了,跑的时候故意撞翻了阿贝的摊子,帕子散了一地,被来往的行人踩了好几个脚印。
阿贝蹲在地上捡帕子,一块一块地捡,一块一块地拍掉上面的灰。旁边的茶馆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缩回去了。
她捡到最后一块帕子的时候,看见地上多了一双皮鞋。
那双皮鞋擦得很亮,鞋面上能照出人影来。她顺着皮鞋往上看——灰色西装裤,深蓝色马甲,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没有打领带。再往上,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他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她的绣品——就是刚才被那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丢回摊上的那块荷塘月色。
“这块帕子多少钱?”
阿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三角。”
“三角?”年轻男人挑了挑眉,“刚才那人说这是四不像,你还敢卖三角?”
“他说他的,我卖我的。他看不上的东西,不一定别人也看不上。”阿贝把剩下的帕子整理好,重新摆上摊位,动作利落,一点没有因为刚才的狼狈而慌乱。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三张一角的钞票,放在摊位上。
“我要了。”
阿贝接过钞票,把帕子包好递给他。他接过帕子的时候,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