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笑媚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她没有问“和什么共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古堡正门上方那面石刻纹章,正在发光。同样的暗红色,同样的明灭节奏,像是有人在石墙内部点了一盏灯,灯光透过石刻的缝隙漏出来,形成三道平行的斜线和外面那个圆圈的轮廓。
“你看到那个符号了吗?”笑媚娟压低声音问。
“看到了。三道斜线穿过一个圆。”毕克定把箔片重新塞进口袋,大步朝古堡走去,“和血月协议封面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笑媚娟快步跟上,她的风衣下摆在夜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走到距石门还有十步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拉住了毕克定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毕克定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石门左侧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那人影瘦高,斗篷从头罩到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另一尊石刻。毕克定没有慌,只是微微侧身,把笑媚娟挡在了自己右后方——不是完全挡在身后,而是让她留出足够的视线和活动空间,同时让自己处于她可以随时支援的位置。
“克莱夫先生,”毕克定对着那道人影说,“下次见面约在白天会不会更友好一点?”
人影摘下斗篷的兜帽,月光落在阿德里安·克莱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没有戴面具,左眼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银灰色,瞳孔是竖的,像猫科动物的眼睛。
“毕克定先生,笑媚娟女士,”克莱夫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少了拍卖会上的那种戏剧化的神秘感,多了一分干涩,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口井,“欢迎来到海因里希古堡。或者用你父亲当年的说法——‘第四星站’。”
“第四星站?”
“流亡者舰队在地球上建立的七个前哨站之一,也是唯一一个至今仍在运转的。”克莱夫把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摊开手掌。他掌心有一枚徽章,材质和毕克定手里的金属箔片完全相同,徽章正面刻着的三道平行斜线正在微微发光,“你父亲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二十五年前。他在这里签下了血月协议的一部分。今天是他的儿子来完成另一部分。”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就不该来这里。”克莱夫把徽章重新握在手心里,光灭了,四周只剩下月光,“但你来了。这说明你需要答案,而答案在这里。”
他转身朝石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毕克定一眼。
“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赌徒。他赌的是命运,输的却是你们。”
古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大厅的穹顶至少有三层楼高,石壁上挂着七盏油灯,油灯的灯芯发出一种极淡的蓝焰,安静地燃烧着。火光映在石壁上,能看出石壁表面刻满了壁画——不是普通的装饰性壁画,而是一幅连续的长卷,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最深处,画的线条简洁有力,颜料在昏暗的光线下仍然保持着一种不正常的鲜艳。
毕克定停在其中一幅壁画前,瞳孔微微放大。画面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款式奇特的服装,站在一艘船的舷窗前,窗外是无数颗悬浮在虚空中的蓝色光点。作画的人用了高超的透视技法,让那些光点在平面上产生了向画面深处无限延伸的纵深感,密集的蓝色光点像一片被凝固的星海,每一颗都带着极细的拖尾,仿佛正在缓慢移动。
“这些壁画是谁画的?”他问。
“每一任古堡的守护者。我也是其中之一。”克莱夫站在大厅中央一座石台旁边,石台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符号,他抬手按在其中一个符号上,七盏油灯同时变亮了几分,“毕克定先生,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你愿意跟我比划比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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