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轨迹图,“但是你看——虫群的实际推进速度比理论速度慢了至少百分之四十。它们在做什么?”
周振国盯着那张轨迹图,眉头越皱越紧。虫群的扩散确实在刻意放缓。大片寄生体并没有直奔海岸线,而是在虫母周边以一种特定的模式盘旋,像在执行某种任务。
“海底光缆。”老将军猛地反应过来。
“对。”毕克定调出海底光缆的数据传输监测图,嘴角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从虫母浮出水面那一刻起,流经东海七号平台附近的三条海底光缆的数据流量就开始出现异常衰减。不是物理切断——如果是切断,数据流会瞬间归零。是衰减,而且衰减曲线非常有规律。”
他在屏幕上并排展示了两组数据:一组是虫母的生物电信号波动,一组是光缆的数据流量衰减曲线。
两组曲线几乎完全同步。
“它在吃。”毕克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它在吃我们的数据。人类文明几十年积累的信息——金融交易记录、军事通讯协议、政府机密档案、科研数据库——它正在通过光缆一条一条地吞噬。”
舰桥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推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只以信息为食的外星生物。
毕克定没有等他们消化这个信息,他已经打开了卷轴的深度分析界面。识海中,古老的卷轴上浮现出一行行复杂的星际文字,那是财团创始种族——星际流亡者们留下的数据库中对虫族的记载。
他快速浏览着,瞳孔忽然猛地收缩。
找到了。
虫族母体的核心弱点不在肉体,而在信息中枢。虫母之所以疯狂吞噬数据,是因为它需要通过分析和模仿目标文明的信息结构,来演化出针对性的寄生产物。一只成功吞噬了人类文明数据的虫母,能够产出完美拟态人类行为模式的寄生体——到时候被寄生的宿主从外表到行为都与常人无异,任何检测手段都难以识别。
一旦到了那一步,整个人类社会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取代。
但弱点也在这里。
吞噬信息的过程,同时也是虫母信息中枢最脆弱的时刻。它的生物神经网络与吞噬的信息流完全联通,形成了一个双向的通道。
“笑媚娟。”毕克定在意识中唤了一声。
“在。”笑媚娟的回应几乎是即时的。卷轴的全息通讯功能让他们可以无视物理距离直接对话。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毕克定盯着虫母那两排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复眼,一字一顿地说,“用我们的量子通讯网络,向虫母正在吞噬的那三条海底光缆注入一段数据。”
“什么数据?”
毕克定把卷轴中调取出来的一串星际代码发送过去,那串代码在传输过程中泛着古老的金色光芒,每一行都蕴含着人类科技完全无法理解的编码逻辑。
“这是流亡者文明用来对付虫族的信息武器,代号‘逻辑崩解’。它的本质是一组自相矛盾的递归算法,会无限循环地运行下去,直到耗干信息中枢的所有算力。”
笑媚娟沉默了一瞬:“它会对我们的网络造成影响吗?”
“不会。它只针对虫族的信息中枢结构进行定向攻击,人类的数据系统对它免疫。但问题是——”毕克定看着虫母那两排复眼,那两排复眼也在看着他,那种被上千只眼睛同时凝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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