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的老熊。他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拱顶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中世纪的石雕,石雕上的圣母面容被几百年的潮气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温柔的轮廓。走到走廊尽头,他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厚重的橡木门,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纸张和干燥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冷兵器和时间本身的锈味。
地下档案室很大。穹顶是罗马式的拱券结构,墙面用红砖砌成,砖缝里嵌着几百年前工匠留下的贝壳灰浆,手电筒照上去能看到细小的云母碎片在反光。一排排铁质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整齐地排列着羊皮卷、古版书、地图筒,每一层书架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是手写的意大利语,墨迹褪成了淡褐色。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一种只有几百年没人动过的古籍才会散发出来的特殊气味——说不上香,但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毕克定站在门口,表情很复杂。他想起自己上个月签了一份价值十四亿欧元的并购协议,手没抖。上上周在日内瓦跟三个老牌家族的话事人谈判,腿没软。但现在他站在这间地下档案室里,手心在出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卷轴的提示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触之可见万物。”他见过很多东西:黑卡上的无限额度,财团数据库里能调出全球任何一家公司的股权结构,马旭东给他装的卫星定位系统能在三秒钟之内锁定地球上任一坐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万物”。
笑媚娟已经开始工作了。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形手电筒,叼在嘴里,双手戴上了白色棉布手套。她沿着书架一排一排地走过去,手指在羊皮卷的脊背上轻轻滑过,偶尔停下来抽出某一份手稿,小心翼翼地展开,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页面,确认不是目标之后重新卷好放回原位。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博物馆里最资深的文物修复师——毕克定知道她的确做过文物修复。笑媚娟在哈佛读的是艺术史和商学双学位,毕业之后在波士顿美术馆实习过两年,专攻文艺复兴手稿鉴定。后来她发现修复古代手稿养不活自己,才转行做了商业分析师。
“毕总,”笑媚娟的声音从两排书架之间飘过来,带着一丝闷闷的回声,“你能帮点忙吗?比如,用你的卷轴扫描一下这间屋子?”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神启卷轴。卷轴自从进入斯福尔扎城堡之后就一直微微发烫,现在温度明显升高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和的、有节奏的热度,像是在回应什么。他把卷轴展开,金色光芒从卷轴表面缓缓亮起,把整间地下档案室照得像浸在了蜂蜜里。书架上的羊皮卷在光芒中泛出淡淡的金黄色,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舞,像一个被扰乱的微型星云。然后他看到了——在档案室最深处,靠近后墙的地面上,有一个东西在地底深处发光。
不是反射卷轴的光,是它自己在发光。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稳定的光,透过石砖和土层渗上来,像一颗被埋在海底两千年的星星终于等到了一个能看到它的人。
“教授,”毕克定朝那个方向走去,声音压得很低,“这底下有什么?”
教授的脸色变了。那个胖老头用意大利语飞快地说了一大串话,语速之快像被人踩了尾巴,笑媚娟在旁边同步翻译:“他说档案室的地基是罗马时代的遗迹。当年修建城堡的时候,工人们在遗迹里发现了一块刻满花纹的石头,他们认为那是异教邪物,就把它封存在地基深处了。达·芬奇来米兰的时候曾经下去看过一次,上来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了整整三天,画出来的东西谁都没给看,临终的时候交给了他的学生梅尔奇。梅尔奇的手稿后来流落到了法国南特的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十年前在苏富比拍卖,被他——被他本人买下来了。”
“被谁?”毕克定问。
笑媚娟翻译完教授最后半句话,表情变了。她转过头看着毕克定,眼神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正在高速运转的计算力,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处理一个完全超出预设程序的变量。
“被财团上一任继承人——也就是在你之前那个被卷轴选中的人。赵北辰。”
毕克定感觉后脊梁骨被人浇了一杯冰水。不是因为这个地下室底下真的埋了一块外星石头,而是因为赵北辰——这个名字在卷轴的继承序列里出现过三次,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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